张发奎到底有多厉害？ 聊张发奎，绝对绕不开他的“豪华朋友圈”和部下阵容。如果你去翻翻早期革命军的履历，会发现一个极其夸张的现象：后来共和国的五位元帅、七位大将，居然都曾在他的麾下任职。大革命时期，张发奎执掌第四军十二师，后来升任第二方面军总指挥，他手底下的队伍简直就是将星摇篮。 当时的第四军有一首军歌唱道：“铁军铁军，无坚不摧。”这个名号能响彻大江南北，靠的就是叶挺独立团在北伐战争中摧枯拉朽的战绩。张发奎这人极具胆识，他对共产党员的军事才能极其欣赏，用人唯才。叶挺、叶剑英、周逸群、廖乾吾这些后来声名赫赫的牛人，全都被他委以重任。哪怕是奉系军阀的少帅张学良，在一九二七年的豫中战场上，也被张发奎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打得没脾气。奉军当时连坦克飞机都用上了，却被这支极具政治觉悟和战斗意志的“铁军”硬生生撕开防线。少帅后来回忆起那一仗，依然对对手的强悍心有余悸。 张发奎在军事上是一把好手，在民族大义面前更是一条硬汉。他的抗日决心，可以说是国民党将领里最坚决的那一拨。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全国震惊，张发奎当时就急眼了。他直接在《大公报》上公开发表谈话，掷地有声地表态：“如有机会，余愿率一旅之孤军奋起抗日，期有报国仇于万一也！”这种在大是大非面前的血性，狠狠打脸了当时主张不抵抗的蒋介石集团。虽然蒋介石百般阻挠他北上抗日，但张发奎心里的这团火一直没灭。 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打响，张发奎终于等到了上阵杀敌的机会。在惨烈的淞沪会战中，他被任命为右翼军总司令兼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带着部队在上海滩和日寇绞肉般地血战。面对日军的舰炮和飞机，他的部队死战不退，直到十一月初腹背受敌、接到死命令后才无奈撤离。此后，他又接连指挥了武汉会战、粤北会战、桂南会战以及桂柳会战，大半个中国的抗日战场都留下了他督战的身影。 到了一九四五年九月十六日，张发奎迎来了他军旅生涯最高光的时刻。在广州市中山纪念堂，张发奎作为受降主官，威风凛凛地主持了日寇投降仪式。看着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日军第二十三军司令田中久一中将在投降书上低头签字，张发奎算是彻底出了胸中那口恶气。更有意思的是，到了一九四七年，正是在张发奎的疯狂运作和强烈要求下，罪大恶极的战犯田中久一被判处死刑，直接押赴广州流花桥刑场执行枪决。这一枪，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也给张发奎的抗战生涯画上了一个极其圆满的句号。 话说回来，既然张发奎打仗这么厉害，部下又这么牛，他怎么就没能在时代的浪潮里笑到最后呢？这就得聊聊他性格里极其矛盾的一面。 前面提到他说自己“跟错了人”，这句话其实暴露出他致命的弱点：缺乏真正长远的政治信仰，充满了投机心理。在大革命的十字路口，张发奎身居高位，却陷入了迷茫。孙中山先生去世后，他一开始跑去追随汪精卫对抗蒋介石，汪精卫败了；后来他又转头跟着蒋介石去打内战，结果大家都知道，蒋介石也败退孤岛。 他眼睁睁看着当年自己队伍里的共产党将领一步步走向胜利，心里当然有落差。但他根本没搞明白一件事：革命道路从来靠的不是“押宝”跟对某个人，要靠对真理和人民的忠诚。同样是身居高位，朱德当年在军阀队伍里早已是名声显赫的将军，享受着荣华富贵，却毅然决然抛弃一切去寻找党组织；贺龙也是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带着队伍义无反顾地踏上南昌起义的道路。这种在绝境中百折不挠的坚定信念，张发奎骨子里根本没有。他就像是一个看重结果的食客，只盯着别人最后吃饱的那个包子，全然忘记了人家前头咽下多少糟糠才熬出来的垫底包子。以他的这种心理素质，根本经受不住老一辈革命家走过的那种九死一生的艰苦历程。 不过，张发奎虽然在政治上左右摇摆，但他做人做事还算保留了一丝底线和旧情，这让他在国共双方的人缘都很微妙。一九二七年革命低潮时，国民党右派到处搞血腥屠杀，张发奎却没有对军中的左派将领痛下杀手。他自掏腰包发路费，礼送郭沫若等人离开，要求党员们“走到一边去”。南昌起义爆发时，起义部队的主力全是他第二方面军的老底子，他气得在专列上直拍桌子，最后在聂荣臻的鸣枪示警下顺势后撤，压根没有下达死命令去围剿，算是给起义部队留了极大的生机。 甚至到了一九四九年初夏，国民党在广州的统治大厦将倾，他的老部下吴奇伟半夜跑来探口风。张发奎抽着烟，给出了最实在的建议：“识时务者为俊杰。起义之后，记得找剑英，他不会亏待第四军的老弟兄。”这番话，彻底稳住了吴奇伟的心，也算他为当年这帮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尽了最后一份力。 晚年蛰居香港的张发奎，常常对着友人翻看旧相册，指着照片自豪地炫耀那些曾在自己队伍里待过的元帅和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