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年3月26日下午五点，维也纳，暴风雨。 贝多芬躺在床上，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他的朋友和学生围在床边，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擦他的额头，有人偷偷抹眼泪。窗外雷声滚滚，雨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门。 他猛地睁开眼睛，攥紧拳头，朝天空挥了一下。然后手垂下来，呼吸停了。 他死了，57岁。 三天后葬礼举行，两万多人走上维也纳街头送他。学校停课，军队把守路口，灵柩经过的时候，有人跪在路边哭。一个聋子，让整座城市为他送行。 他从27岁就开始聋了。先是耳鸣，嗡嗡响，像有人在耳边吹笛子。然后听不清别人说话，要人家凑近耳朵大声喊。最后全聋了，什么也听不见。音乐会听不见，掌声听不见，鸟叫听不见。他写《英雄交响曲》的时候，耳朵已经不行了。写《命运交响曲》的时候，差不多全聋了。写《第九交响曲》的时候，已经聋了十几年。 1824年5月7日，《第九交响曲》首演。贝多芬坐在舞台上，背对观众，帮忙翻乐谱。演完了，全场起立鼓掌。他听不见，背对着所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女低音歌手走过去，拉他的袖子，让他转过来。 他转过身，看见所有人站着，鼓掌，挥手，扔帽子。那一刻他看见了，但他听不见。他听不见自己这辈子写过的最伟大的音乐。 他最后那几年过得很惨。耳聋，穷，生病，脾气越来越坏。他和侄子打过官司，和朋友吵过架，和出版商撕过合同。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孤僻，有人说他是个怪人。 但他还在写。耳聋了写，病了写，穷了写。死之前最后一部作品是弦乐四重奏，第135号。最后一乐章写了一句拉丁文标题：“Muss es sein？” 非如此不可？ 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但他知道非如此不可。 他死后，有人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三封信，是写给他“永远的爱人”的，没寄出去，收信人是谁至今没人知道。信里有一句话：“即使我孤身一人，也像有千万人陪伴。” 他聋了，但他不是一个人。音乐陪着他。 3月26日那天下午五点，他攥着拳头，朝天空挥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挥什么——是和命运告别，还是朝老天挥一拳。 像他说的那样：“扼住命运的咽喉。”他一直这么活着，死的时候也这么走的。历史上的今天 贝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