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3月18日早上,北京,女师大。 刘和珍推开宿舍门,怀里抱着一面校旗。室友问她去哪,她说去天安门开会。室友说今天风大,多穿点。她笑了笑,裹紧棉袍走了。 她22岁,江西南昌人,女师大学生自治会主席。鲁迅教过她,说她“微笑,温和,常常穿一件棉袍”。那天她去天安门,是参加抗议日本军舰炮击大沽口的集会。队伍从天安门出发,一路往东走,走到铁狮子胡同,段祺瑞执政府门口。 有人把门关上了,有人从里面开枪。刘和珍站在队伍前面,怀里还抱着那面校旗。子弹打中她的左肩,她没倒,扶着旗杆站着。第二枪打中她的胸部,她跪下来了。第三枪从她的后脑穿过去,她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旗杆。 那天死了47个人,伤199人。刘和珍的尸体被抬到协和医院,她的未婚夫方其道赶过来,跪在床边,看见她手上还戴着他们订婚的戒指。 鲁迅后来写了那篇《记念刘和珍君》。开头第一句:“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为十八日在段祺瑞执政府前遇害的刘和珍杨德群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独在礼堂外徘徊。”他写了四天,改了又改,最后交给《语丝》发表。文章里有一句话,后来被人背了一百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3月25日,追悼会那天,有人问鲁迅,要不要去段政府请愿。鲁迅说:“请愿,不过是自己送死。”刘和珍死了,鲁迅沉默了很久。他在文章里写:“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他写这话的时候,笔是发抖的。 刘和珍生前跟方其道说过一句话:“我们做学生的,不能光读书。”她读鲁迅的文章,做学生运动,抱着校旗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知道会出事,但她去了。不是不怕,是觉得该去。她死的那天,是星期五。三天后追悼会,方其道写了一副挽联:“生未同衾,死未同穴,悲哉;成亦君,败亦君,命也。”他没写她怎么死的,只写她怎么活过。 47个人死在那天。最小的叫周正铭,14岁,北京二中学生。最大的叫姚宗贤,26岁,北京工业大学学生。刘和珍22岁,杨德群24岁。他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立在圆明园里。每年3月18日,有人去那里放花。花不多,几束,几支,有时候只有一支。但有人去。那些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站一会儿,走了。 刘和珍死的时候,手里攥着校旗。那面旗后来找不到了。但她攥旗的那个姿势,被记在文章里,被人背了一百年。鲁迅说:“她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临死前,她还是那个样子。历史上的今天 刘和珍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