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徐悲鸿刚提笔画完两只公鸡,突然停电了,于是便封笔作罢,一直到去世时都没能完成,不料,6年后齐白石看到这幅画,想起两人至交无间,仅仅寥寥数笔,就成就了这幅不世之作《金鸡图》。 徐悲鸿1895年生于江苏宜兴一个普通家庭,早年家境贫寒,父亲徐达章靠教书和作画维持生计。徐悲鸿从小跟随父亲习字画画,9岁开始临摹晚清画家吴友如的插图,练习调色和线条控制。青少年时期,他已能独立为乡邻绘制春联和简单画作,补贴家用。1916年,他进入上海震旦大学预科,后转入商务印书馆工作,接触西方美术书籍。1919年,他获得公费留学法国机会,进入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师从弗拉孟和达仰,学习人体解剖和油画技巧。留学八年,他创作多幅作品,如《奴隶与狮》,并在法国沙龙展出。1927年回国,他先在上海创办南国艺术学院,后北上担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推动美术教育改革,强调写生和现实主义,打破传统临摹古画的模式。这在当时引起争议,一些保守画家批评他引入西方技法破坏中国画传统。 齐白石1864年生于湖南湘潭白石铺杏子坞一个农民家庭,原名纯芝,小名阿芝。幼时家贫,仅读半年私塾,9岁放牛,12岁学粗木工,14岁转学细木工和雕花,练就精细手工。20岁起,他接触《芥子园画谱》,自学绘画基础。26岁拜胡沁园为师,学习肖像画,27岁从萧芗陔学花鸟画,同时钻研诗词。1902年,他开始远游,先后到西安、桂林、南昌等地,担任家庭教师,沿途观察自然景物,积累绘画素材。1917年,为避家乡兵匪,他移居北京,以卖画和刻印为生。初到北京,他的画作因风格大胆、不循古法而遭文人排斥,被称缺乏书卷气。但他坚持从民间艺术吸取营养,创新花鸟画技法,如用大写意画虾蟹,线条简洁生动。1926年,林风眠聘他为北京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教授,正式进入美术教育界。 徐悲鸿和齐白石的相识源于1928年徐悲鸿担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时。他听说齐白石绘画独特,不拘泥传统,便亲自上门拜访三次,邀请齐白石任教国画。齐白石起初犹豫,因自认出身低微,但徐悲鸿的诚意打动了他。两人年龄相差31岁,却在艺术理念上高度一致,都反对盲从古人,主张师法自然。徐悲鸿收藏齐白石作品达百余幅,每次按市场价支付,从不讨价。齐白石也回赠画作,并题诗表达感激,如《杖藜扶梦访徐熙》中的“草庐三请不容辞,何况雕虫老画师”。他们的交往频繁,徐悲鸿常去齐白石借山馆讨论画技,齐白石分享新作,两人共同推动中国画革新,在北平画坛形成一股新风。 徐悲鸿的艺术生涯中,融合中西成为核心追求。他留学法国时,深入研究欧洲古典主义和印象派,掌握透视和光影,但回国后将这些融入中国画,如在马和狮的描绘中强调解剖准确,同时保留水墨韵味。他的代表作《愚公移山》和《九方皋》体现现实主义精神,批判社会弊端。齐白石则从民间工艺转型绘画,早期刻印养家,后专注花鸟,创造“衰年变法”,用红花墨叶技法画牡丹,突破传统淡雅风格。他的虾画以寥寥数笔捕捉动态,影响后世无数画家。两人友谊不限于艺术,还涉及互助,如徐悲鸿介绍齐白石作品给海外友人,促进其声誉传播。 1947年丁亥年小除夕,北京发生停电事件,徐悲鸿为裱画师刘金涛作画时被迫中断。他已完成两只公鸡部分,一只昂首,一只低头,线条融合中西技法,但背景空白。徐悲鸿题字说明停电原因,并计划日后补完。刘金涛是北平琉璃厂宝华斋老手,收起画作等待。徐悲鸿当时事务繁重,担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忙于教学和创作,未及补画。1953年9月,他突发脑溢血在北京逝世,年仅58岁。刘金涛将画裱好,挂在店内作为纪念。 1954年春,齐白石94岁高龄,偶然到刘金涛店中,看到这幅未完画作,立刻认出徐悲鸿笔触。齐白石坐到画桌前,拿起毛笔,在公鸡下方添嶙峋山石和几株野草,数笔使画面完整。他题款“九十四岁白石补石并花草”。刘金涛当时未提徐悲鸿已故,齐白石补画时以为友人健在。这幅画由此成为两人合作之作,徐悲鸿的斗鸡与齐白石的背景和谐统一,体现他们艺术默契。 画作完成后,刘金涛继续经营裱画生意,将《金鸡图》作为店中珍品,常向访客讲述来历。齐白石在1954年后仍在北京创作,虽年事已高,但完成多幅作品,如花鸟画和篆刻。1956年,他从他人处得知徐悲鸿已逝世三年,赶到徐家,下跪痛哭,徐家人劝阻无效,他坚持表达哀悼。 齐白石于1957年9月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