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后,杨开慧的母亲向振熙老人跪地痛哭,她哭的不是逝去的女儿,而是替那个隐忍二十年、不敢放声哭的自己,补上一场迟到整整二十年的葬礼。 那是1949年的冬天,长沙城里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向振熙老人住在板仓的老屋里,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墙角的裂缝又深了些,门槛也被岁月磨得光亮。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阵急促的、陌生的、又带着某种庄重的脚步声。几个穿军装的人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她认得是岸英,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外孙,那个二十年前在她怀里哭喊着要妈妈的孩子。岸英穿着朴素的军装,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跪下了,喊了一声“外婆”。 就这一声,向振熙老人撑不住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泪水像决了堤似的涌出来。她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二十年前,女儿杨开慧牺牲在长沙识字岭,那个消息传到板仓时,她没有这样哭过。她咬着牙,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因为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岸英、岸青、岸龙,那是女儿留下的骨血,她不能倒。那些年,她带着孩子们东躲西藏,白天不敢大声说话,夜里不敢点灯,生怕被人发现。孩子们生病了,她一个人背着走几十里山路去找郎中;孩子们饿了,她把仅有的米熬成稀粥,自己喝米汤。她不敢哭,怕一哭就撑不住了,怕一哭就对不起那个为了信仰献出生命的女儿。 那些年,她连女儿的坟都不敢去上。识字岭那个地方,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可她不敢去。她怕被人跟踪,怕连累活着的人。她只能在深夜里,等孩子们都睡着了,一个人摸到屋后的山坡上,朝着长沙城的方向烧几张纸钱。纸钱的火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她就跪在冷冰冰的泥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泪流在肚子里,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那些泪水怕是已经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泡烂了。 现在,岸英回来了,穿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装,代表着他父亲,代表着那些没有忘记她女儿的人。老人终于可以哭了,终于可以把二十年的委屈、心酸、恐惧和思念一股脑儿地倒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地动山摇,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隐忍全部偿还。旁边的人想去扶她,岸英摆摆手,他知道,外婆需要这场哭,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哭。 向振熙老人这一跪,跪的不是命运的不公,而是对女儿的愧疚。她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儿,没能给女儿一个体面的葬礼,甚至没能在女儿倒下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她是个母亲啊,天底下哪个母亲能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可她就这么忍了二十年,忍得让人心疼,忍得让人心碎。 这场痛哭,是向振熙老人给自己补上的葬礼。她终于有勇气面对女儿的离去,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女儿,她叫杨开慧,她是个好女儿,是个好母亲,更是一个为了千千万万人的明天而牺牲的英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