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生出狱后,找工作求职四处碰壁,原来的同事和朋友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谁也不肯拉他一把。他不得不拉下脸去求一个远房亲戚,这个亲戚在体制内工作,因此他想请对方能帮忙介绍工作。 1991年10月6日,辽宁凌源监狱的大门在身后合上。41岁的张铁生攥着家人凑的200块钱,站在深秋的寒风里,整个人木得像根桩子。 15年前,他是全国都在讨论的名字,“白卷英雄”。15年后,他连件像样的外套都穿不起。 这钱,他是从哪一年开始攒的? 1973年那个夏天,张铁生压根没时间复习。生产队的活儿把他绑得死死的,理化卷子交上去,只得了6分。6分啊,放到现在连专科线都摸不着。 可他顺手在卷子背面写了几句话,倒了个苦水。 就这么几行字,被政治力量一把抓住,硬生生炒成了全国事件。“白卷英雄”的帽子从天而降,张铁生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铁岭农学院的大门为他敞开,学院领导的位子等着他坐,全国人大常委的头衔也跟着来了。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站在人生巅峰,看什么都是平的。 谁也没想到,这巅峰来得快,去得更快。 1976年,政治风向一夜变天。之前捧他上去的手,转头就把他按了下去。撤职、逮捕、审查,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1983年,锦州法院的判决书下来:15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3年。罪名是反革命宣传煽动罪、阴谋颠覆政府罪。 这15年,他在凌源监狱里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读书。英语、医学、畜牧专业,轮着来,一本接一本地啃。监狱的墙困住了他的身体,可没困住他的脑子。 第二件事是等人。等董礼平。他的未婚妻,从1976年他被抓那天起,就没离开过。15年里,她一直在等。 1991年出狱那天,张铁生站在监狱门口,口袋里揣着200块钱。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重新开始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去找老同学。 那些当年一起读书的人,有的进了机关,有的成了国企骨干。张铁生一个个打电话过去,人家一听他的名字,电话那头直接没了声音。 不是人家心狠。是1991年的社会环境太紧了,“历史问题”这四个字就像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他又去找远房亲戚。兴城县政府办公室的小科员,手里头有点基层人事推荐权。张铁生咬咬牙,买了家里仅有的两斤红糖,敲门进去。 话还没说完,亲戚就把话头截住了:“政审那关你过不了,有刑事前科的人,连临时工都进不去。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 1991年前后的东北老工业基地,国企已经开始大规模裁员。辽宁那一年下岗职工超过120万,正常人找工作都费劲,更别说他这种背着前科的。 开诊所呢?他在监狱里学过医护,想着能不能混口饭吃。跑到工商、跑卫生,跑了一圈又一圈,得到的回复就四个字:“历史问题不清”。 个体户这条路,也给他堵死了。 换了谁都绝望。15年的牢已经够苦了,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比牢里还难熬。 但张铁生没垮。 老同学董礼平拉了他一把。通过她的学生金卫东,张铁生进了饲料行业,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开始干。 跑市场、见客户、学技术,每天转十几个小时。把监狱里练出来的隐忍和坚持,全砸进了这份活儿里。 1993年,他和几个伙伴合伙创办了饲料公司。后来这家公司并入了禾丰牧业,他一股一股地攒,一步一步地熬。 2014年,禾丰牧业在上交所敲钟上市。张铁生持有股份,市值一度超过3.2个亿。 从阶下囚到亿万富翁,这故事听着像鸡汤,可搁在他身上,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脚印。 你说他当年是投机客,我不反驳。那个年代,他确实是被政治机器卷进去的棋子。 可你再想想,一个人从巅峰摔进谷底,在谷底里熬过15年,出来之后被整个社会排挤,连口饭都吃不上,最后还能靠自己的本事爬起来——这中间要熬过多少个想死的夜晚? 没人帮他,他就自己帮自己。 时代可以辜负一个人,但一个人不能先放弃自己。 这句话说出口容易,做起来难。张铁生用了23年,从1991年出狱到2014年上市,才把这句话做实了。 你身边有那种跌倒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的人吗?你觉得社会应该怎么对待刑满释放人员? 信息源:《羊城晚报:张铁生是个怎样的故事》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