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有个女少将,叫胡兰畦。她把自己在成都的房产田地,亲手交到未婚夫陈毅的父母手上。她没说太多,意思很明白:以后我养你们。 那时外面盛传陈毅已经牺牲。 胡兰畦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把手里能变卖的东西一件件处理掉,替两位老人安置好住处和日常开销。外人看着,都觉得这个女将军行事怪异。 你们又不是正经婆媳,她图什么? 图什么,胡兰畦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觉得,她欠陈毅一个交代,欠不了他,就欠他的父母。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1922年在重庆。陈毅刚从法国回来,在报馆写文章,思路敏锐,说话直接。胡兰畦那会儿刚逃出包办婚姻,在学校当教员,读《新青年》,听秋瑾的故事,脑子里装着一堆不知道往哪儿使的劲。 两个人谈文学,聊时局,一来二去就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没多久,陈毅北上求学去了,这段情就搁在那里,谁也没挑明。 胡兰畦后来嫁了人,对方叫陈梦云,是个思想进步的军官,两人一同去了广州。1926年,胡兰畦与陈毅在重庆再度碰面。 陈毅鼓励胡兰畦报考黄埔军校,胡兰畦考进去了,成了那两百多名女学员之一。革命形势变得很快,武汉那边传来消息,说陈梦云和陈毅都在惨案里出了事。胡兰畦站在操场上,嘴唇发白,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直到陈毅穿着灰布军装从人群里走出来,冲她笑,胡兰畦眼泪才掉下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 大革命失败后,两人各奔东西。胡兰畦离婚,1931年只身去了德国柏林,在柏林大学读书。那正是纳粹党势力急速扩张的时候,希特勒1933年1月出任总理,随即大肆清洗左翼人士。 胡兰畦在柏林跟德国左翼人士来往密切,当年3月就被纳粹当局以"参与共产主义活动"为由抓进了女子监狱。 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强制劳动、审讯、精神施压,轮番上阵。 胡兰畦撑着没垮,还把狱中所有的事情默默记在脑子里,女囚们的处境,纳粹狱警的行事方式,那些被关押的德国工人和党员的状态。 被驱逐出德国后,胡兰畦流亡到苏联莫斯科。高尔基得知她的遭遇,专门安排了会面。两人谈起德国女牢里的种种,高尔基听完神情凝重,认为她的亲历陈述是揭露纳粹暴行最直接的材料。 在高尔基的支持下,胡兰畦将狱中见闻整理成书,以德文写就,1934年在苏联出版。书出来之后,在欧洲左翼知识界引发不小震动,陆续被译成多种语言。 宋庆龄后来为中文版写了序,称胡兰畦为"中国的女英雄"。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胡兰畦立刻决定回国。她辗转经多国回到上海时,淞沪会战已经打响。 胡兰畦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向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请缨,要求组建一支战地服务团。 1937年底到1938年初,她在武汉拉起了"上海劳动妇女战地服务团",自任团长,带着一批来自各地的进步女青年,奔赴湖北、江西、湖南前线,在炮火里救护伤兵、运送物资。 武汉会战期间,日军轰炸频繁,胡兰畦多次在空袭中带人抢救伤员。事迹传开,国内外媒体争相报道。1938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授予胡兰畦陆军少将军衔,英美各大报纸以"中国第一女将军"为题刊发报道。 少将的身份显赫,但胡兰畦自己清楚,这个头衔更大的用处是另一件事。 1937年底,南昌一次群众大会上,正在台上讲话的胡兰畦,突然在台下人群里认出了一张脸。十年没见,陈毅消瘦了些,眼神没变。会后两人彻夜长谈,才知道彼此都已了无牵挂。 压了多年的情感一下子冲出来,陈毅甚至写信告知了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