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陕西一老农捡到一个没有嘴巴和鼻子的女婴,为了将其抚养长大,将自己的亲生小儿子过继他人,16年后,女孩子遇到爱心医生,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
2006年秋天,西安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的诊室里,刘彦普教授拿着片子看了很久,没说话。
面部中央塌陷成一个坑。颧骨缺失,上颌骨缺失,鼻唇结构从未成型。他做口腔颌面外科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后来给这病起了个名:坑面病。全国首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16岁的农村姑娘,眼神很稳。
把时间拨回1990年冬天,陕西合阳县,村口有棵老槐树。
王友仁那天路过,听见细弱的哭声。走近,红布包裹,里头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脸的中部,塌的。旁边一张纸条,只写了生日:7月23日。
他没走。他把孩子抱回家了。他老婆李景云看见,愣了好一会儿。两口子坐在炕上,把这事反复掂量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决定出来了:留下,取名王娜。
这个决定,代价比他们想象的重得多。
王娜含不住奶嘴。面部没有正常结构,吮吸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根本无法完成。李景云就用针管抽羊奶,一管一管往孩子嘴里打。每次喂奶要守半小时,喂进去的量少得可怜。王娜一岁,才5斤重。
那几年,王友仁白天下地,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接过碗继续喂。腰后来伤了,干不了重活。
家里已经有一个孩子,大儿子王军,聋哑,看病早把家底掏空。现在又多了王娜,日子彻底撑不住了。
他们做了一件让外人看着心寒的事:把亲生的小儿子王彬,过继给了城里的亲戚。
王彬那时已经懂事,走那天哭。王娜趴在李景云腿上,也不肯撒手。一屋子的哭声,王友仁没说话。
村里人说,这两口子脑子有病。为了个捡来的"累赘",把自己亲生的孩子送了出去。
可那两口子自己清楚,他们家大儿子就是聋哑人,太知道这种孩子进了福利院是什么下场了。
王娜长大以后,脸上的畸形越来越明显。上学,同学见她就躲。走在村里,大人绕着走。她不闹,不哭,跟着妈妈择菜、剥蒜,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人心惊。
这种懂事,是被逼出来的。
王军初中一毕业就进了城,搬货,扛包,把钱一笔一笔寄回家。这个聋哑的男人,成了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
给王娜治病的事,王友仁没放弃过。镇上诊所看不了,县里医院看不了,大城市的医院"治不了"。这三个字他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直到2006年,一个在外打工的老乡说,西安那边有家军医大学的口腔医院,或许能看。
王友仁卖了家里剩下的几只羊,凑了路费,坐车坐了一天,到了西安。
刘彦普教授看完片子,说了实话: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没有先例。然后他问了一句:这孩子是收养的?
王友仁点头。刘教授沉默了一下,说:这孩子,医院救。
院方组织了专家会诊,医护人员自发捐款,媒体介入后,各方援助接踵而至。那个把亲生儿子送人、也要留下残疾养女的农村家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四面八方都是人。
2006年9月,王娜第一次躺上手术台。四位专家同时操刀,几个小时后她醒过来,满脸纱布,疼得眉头皱紧,但没哭。
2007年,第二次。2009年,第三次。四年,三刀,那张塌陷的脸被一点一点填起来。
2010年,王娜能正常吃饭了。能说话了。
那个在1990年某个冬夜被遗弃在槐树下、靠针管活下来的姑娘,用了20年,终于拥有了一张普通人的脸。
2011年11月28日,王家摆了几桌酒席。新娘是王娜,新郎是大她几岁的王军。
没有血缘。一个是捡来的养女,一个是聋哑的长子。两个被命运划进同一道沟里的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曾经被送走的王彬,后来想通了。他理解了,那年父母不是不爱他,是实在没有别的路。
这家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拢在了一起。
王娜后来说,没有那个冬夜,就没有她。
可我觉得,那个冬夜之所以能有她,不是因为命运手软,而是因为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在槐树下,多听了一耳朵哭声,多走了几步。
这世上最不可解释的事,往往就藏在那几步里。
信息来源:央视网 2012-03-2815:37 “坑面女”的故事:为养被弃残疾女送走亲生健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