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ck 一口气裁了 40% 的员工，理由是「AI 够用了」 Block——可能很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它旗下的产品你大概率见过：Square 是国外很多小店用的收款机（就是那种插在手机上的刷卡器），Cash App 是美国特别流行的转账工具，类似于咱们的支付宝。这家公司上个月宣布裁员 4000 人，接近全公司 40% 的员工。 CEO Jack Dorsey 给出的理由很直白：「一个更小的团队，用我们正在开发的 AI 工具，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股价当天涨了 20%。华尔街很开心。 但问题来了。 就在 Block 裁员的同一个月，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发布了一项大规模调查。研究人员走访了美国、英国、德国、澳大利亚四个国家，调查了将近 6000 名企业高管。 结论是这样的：将近 90% 的企业表示，AI 没有带来任何可衡量的生产力提升。虽然 69% 的企业号称在「使用 AI」，但实际用法基本就是几个员工用聊天机器人写写邮件、做做会议纪要。高管们自己平均每周用 AI 的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四分之一的高管，一分钟都没用过。 一个半小时。看场电影都不够。 一边是 Block 说「AI 让我们不需要这么多人了」，一边是大型调查说「90% 的企业根本没从 AI 里得到什么」。 这两个说法，总有一个不太对。 而且不只是 Block。今年一季度，用「AI」当裁员理由的公司越来越多了。Atlassian 裁了 1600 人，CEO 说 AI 改变了「所需技能的组合和数量」。Pinterest 裁了 15% 的员工，叫「AI-forward 战略」。WiseTech Global 裁了 2000 人，说是 AI 提升了工程效率。 有人把这种现象叫做「AI 洗」——就像以前的「绿色洗」一样，公司想裁员本来就有一堆理由（招多了、市场不好、要省钱），但现在只要加一句「因为 AI」，华尔街就买账，股价还能涨。 我觉得真实情况大概是这样的：AI 确实在某些岗位上提升了效率，尤其是代码生成、客服应答、数据处理这些可以标准化的工作。Block 自己开发了一个叫 Goose 的内部 AI 工具，据说在 2024 和 2025 年确实帮公司提高了人均利润。 但把「AI 提效」等同于「可以砍掉 40% 的人」，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接近现实的画面可能是这样：一家公司本来就想优化组织结构——团队膨胀太快了，层级太多了，效率在下降。以前裁员怎么说？「宏观经济不好」、「市场变化」、「战略调整」。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说法：「AI」。 这个说法的好处是，它不像「经营不善」那么难听，还暗示着公司在拥抱创新。投资人听了很兴奋——你看他们在用 AI 省钱了！于是股价涨了。大家都开心。 除了被裁的人。 Gartner 倒是泼了一盆冷水。他们说，有些公司裁完之后可能还得重新招人，因为当前的 AI 工具并不能真正替代很多需要判断力和创造力的岗位。 说到底，AI 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但它现在被当成了一个很好用的「理由」。 对打工人来说，这件事的启示不是「赶紧学 AI 不然被淘汰」——那是贩卖焦虑。真正的启示是：当公司开始用「AI 提效」来解释各种决策的时候，你得学会分辨，哪些是真的技术变革，哪些只是换了一层包装的老套路。 裁员从来都有，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AI 只是最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