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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老家,孝顺是个挺陌生的词,自我记事起,经目虐待父母的例子,多如牛毛,可是从

在我的老家,孝顺是个挺陌生的词,自我记事起,经目虐待父母的例子,多如牛毛,可是从来未有人因为“不孝”而受非议。我家的后面,有个杀羊的老伯,身材瘦小,六十多了,和老伴在一间草顶泥地的土胚房里过日子。他有俩儿子,大儿子公务员,在县城安了家。小儿子子承父业,也杀羊,在父母家左近的土坡上,盖了一座一砖到顶的五间大瓦房。儿子们结了婚,老伯就和他们分家了,除了春节,基本不在一桌吃。发生争执了,一两年,甚至不照面。一年夏天,老伯的胃部有些痛,初时以为是腹泻,夏天老毛病。等到吃了四五瓶泻立停,腹泻更猛了,疼的更厉害,整夜翻滚睡不着。没办法,村里卫生所治不了,小儿子开着三轮车载到县城的大医院,查了一上午,医生一脸严肃的跟他们说:“这是胃癌,治是能治,得先准备二十万。”小儿子掏出手机给哥哥打了电话。通话结束,他对医生说:“不治了,我们回家。”老伯也附和:“对,治也是瞎花钱。”就这样,小儿子骑着三轮车,重新把老伯拉回了家。大儿子回家望过一次,买了一些补品,无非奶粉一类,虚寒问暖一阵,返身回城了。日子还像以前一样过。大约,过了半个月吧。那是一天早晨,老伯的老伴,一个龅牙的短矮老太太,鬼哭狼嚎的从家里奔出来,边跑边哭边喊:“救命啊,俺家男人上吊啦,有人没有呀,救救俺男人的命啊。”她顺着村道一路喊,直喊过七八家,好多村民从家里面走出来,惊惶的望着她,有人说:“别跑啦,赶快带路啊,咱们去救人!”老太太终于不跑了,领着几个壮劳力,回家救人。老伯就吊在堂屋的房梁上,一根拇指粗的旧草绳,挂住下巴颈,勒的面皮青紫,舌头微露,前襟都是唾。脚下还倒着一只小矮凳。大家进屋救人的时候,老伯已经断气了。壮劳力把人抱下来,放平,又查看事故现场,他们突然对老太太怒目而视了:“挂的这么低,抱下来就完了,值得跑出去叫人吗?误事!”老太太畏畏缩缩,想辩解,却没有话(她也希望他早死,绝了救治的可能,省钱,所谓外出呼救,不过走一形式,给老伯留下足够勒死的时间)。临近中午,大儿子回来了,他和小儿子合计,用老伯的积蓄,买一口桐木棺材,请一班唢呐,摆几桌席面,吹打半天,拉倒稻田里埋掉。亲戚邻居对他们的计划都很配合,从火化到埋葬,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处理的干净利落。大家都说,俩儿子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了。没有人对两个儿子的行为露出一丝一毫的非议,对待老人,几乎所有人家都这么做,最多死亡方式有区别,要么老死,要么溺死,要么吊死,要么药死,病重又不愿死的,最后也是躺在家里,活活的痛死。惨吗?惨。但是很少人会愧疚。因为将来,他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