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留着。”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郑鱼脸上的狠厉瞬间敛去，转而换上一种近乎谄媚的恭顺，对着青纱帘深深躬身：“是，全听玉儿的。”玉儿。这名字从郑鱼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我和星元对视一眼——原来帘后人叫玉儿。郑鱼退到一旁，双手垂在身侧，他看着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带着审视和算计。“你们两个，倒是比我想的要机灵些。”青纱帘后传来的女声很柔，柔得像裹着蜜的毒药，每个字都黏糊糊的，“能摸到这里，还听见了不该听的，不容易。”星元往前一步，蛙爪攥得发白：“你是谁？你们想对蟾国做什么？三日之后的大婚又有什么阴谋？”“做什么？”玉儿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纱帘传出来，带着点慵懒的残忍，“自然是……借胜利老儿的王位，做点大事。”郑鱼语气里带着邀功般的得意：“玉儿，我早就说过，胜利那只老蛤蟆蠢得很，被我哄得团团转，连国库的钥匙都快给我了。等大婚之后，整个蟾国的气运，还不是任凭我们取用？”“急什么。”玉儿的声音里带了点嗔怪，却没真的生气。

我盯着那道青纱帘，指尖冰凉。玉儿的声音听在耳里，像有细针在扎骨头，让人莫名发寒。“气运？”我忍不住开口，“你们要蟾国的气运做什么？”郑鱼斜睨我一眼，嘴角撇出个嘲讽的弧度：“你以为这蟾国为什么能聚这么多蛤蟆？为什么胜利那老东西能坐稳王位？靠的就是地脉底下的那股气。玉儿说了，那气聚了千年，能养魂，能固形，要是能用对法子……”他话说到一半，被玉儿轻轻打断：“郑鱼。”就两个字，郑鱼立刻闭了嘴，像被捏住脖子的蛤蟆，连多余的气音都不敢出。青纱帘后的空气静了片刻，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在殿内荡出细碎的回响。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对着郑鱼问道：“胜利今晚是不是又要你去他寝宫侍夜？”郑鱼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个讨好的笑：“是呢，老东西黏人得很。不过玉儿放心，我会照你说的做，把那味‘安神香’给点上。”“嗯。”玉儿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亲昵，“别让他察觉。”而后话锋一转，“郑鱼，带他们去‘静荷院’吧。那里清净，适合想想自己该站在哪边。”郑鱼应了声，过来的时候，我瞥见他腰间挂着个小小的锦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针脚粗糙，倒像是男人笨拙的手艺。锦囊口露出半角布料，是种极浅的鹅黄。路过青纱帘时，我听见玉儿极轻地说了句，像是在对郑鱼，又像是在自语：“再等等，等过了这三日，就能让他……认祖归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