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台北马场町刑场,他戴着眼镜,虽然双手被反绑,但是依然面带微笑,神情从容,完全不像是面对死亡。 枪响的那一刻,有人看见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念什么。旁边站着的宪兵后来跟人提起,说那个人的眼睛一直没闭,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那笑不像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他叫朱枫,浙江镇海人,1905年生,牺牲那年45岁。她不是“他”,是“她”,一个女儿,一个母亲,一个在中国共产党隐蔽战线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女人。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上的枪声,把她的生命定格在了那个初夏的早晨。 朱枫原名朱贻荫,出身镇海名门,父亲是舟山渔业界的头面人物。她从小念私塾,学诗词,写得一手好字,后来进了宁波女子师范,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才女。1927年,她嫁给了奉化人陈绶卿,生了女儿陈宜真。陈绶卿1931年病故,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在镇海开了一家书店,叫“新知书店”,卖的全是进步书籍。1937年七七事变,她跟着共产党走,把女儿交给母亲,自己去了武汉、桂林、重庆,以书店为掩护,给地下党送情报、转运物资。1945年,她入了党,在情报系统里干,代号叫“朱枫”。 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刚一个月,朱枫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去台湾,取回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搜集的情报。吴石是中共地下党员,潜伏在国民党高层,手里握着绝密文件。朱枫从香港坐船到基隆,上岸那天是11月27日,她穿一件灰色旗袍,拎一只皮箱,看着跟普通商人没什么两样。她跟吴石接上头,取了情报,又跟“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接上了线。一切顺利,她准备回香港。 可蔡孝乾叛变了。1950年1月29日,蔡孝乾被保密局抓了,没撑几天就全招了。吴石、朱枫,还有四百多名地下党员,全部暴露。朱枫在舟山被捕,押回台北。保密局的人审她,问她跟谁联系,问她拿了什么情报,她什么都不说。用刑,烙铁烫、竹签钉、老虎凳,全招呼了一遍,她还是不说。审讯的人问她怕不怕死,她笑了一下,说:“我早就把命交出去了。” 1950年6月10日清晨,台北马场町刑场。朱枫被押下车的时候,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她穿一件旧旗袍,头发有些乱,可腰板挺得直直的。刽子手让她跪下,她不跪,站着。有人按她的肩膀,她挣了一下,还是站着。宪兵把她架起来,推到沙地上,她站在那儿,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刑场,看着对面的水泥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行刑前,她突然张嘴唱起歌来,唱的是《国际歌》。枪响了,她倒在沙地上,血把沙子染红了。那年她45岁。 朱枫死后,她的女儿陈宜真一直在找她的下落。1999年,陈宜真在台北六张犁公墓找到了母亲的骨灰罐,上面写着“朱谌之”三个字——那是她的化名。2010年,骨灰被接回北京,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那一年,陈宜真82岁,她在母亲的墓碑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说:“妈妈,你回家了。” 朱枫留下的遗物不多,有一本日记,写着她从香港出发前的心情:“此行风险太大,然既已决定,便义无反顾。”还有一封信,是她在狱中写给女儿的,信很短:“宜真吾儿,妈妈此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信仰,唯独对不起你。望你好好活着,替妈妈看看这世界。”这封信没寄出去,藏在牢房的墙缝里,后来被难友找到,带了出来。 现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朱枫的墓碑上刻着“朱枫烈士之墓”,旁边是吴石将军的墓。两个人,隔着六十多年,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了。每年清明,有人去扫墓,在碑前放一束花。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可他们记得,那个戴着眼镜、面带微笑的女人,走的时候是站着的,没跪下过。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