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汶川地震,成都军区某位军长,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厉声训斥一名手下:“胡闹,她都83岁了,怎么还可以到前线参加救援工作,快派人把她送回去!”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解放军第302医院专家:“83岁我也是一名战士”)
2008年5月,汶川地震的废墟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着旧军装,正艰难地穿行在瓦砾与帐篷之间。
前线指挥的军长一眼认出她,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立刻送陈教授回去!”
这位83岁仍坚持亲赴灾区的老人,是解放军302医院的传染病专家陈菊梅。
“回去”的命令对她而言难以执行,因为她的一生,就是一次次向着最危险疫区“逆行”的征程。
陈菊梅的故事始于1925年浙江天台的贫苦农家。
作为家中第四个孩子,饥饿是她童年最深的记忆。
但这个瘦弱的女孩心里有团火,她坚信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尽管衣衫褴褛常遭嘲笑,她的成绩却总是名列前茅。
真正让她立下学医誓言的,是一个夏日的黄昏。
表叔突发急病,她和乡亲们抬着担架狂奔几十里山路,赶到镇上诊所时人已没了气息。
医生叹息道:
“路太远,来不及了。”
那个傍晚,陈菊梅在田埂上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做出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学医,绝不让“路远”再夺走任何生命。
这个决定引领她考入浙江医学院,并选择了最危险的传染病学专业。
1954年,成绩优异的她获得留学苏联的机会。
在列宁格勒医学院,她靠着字典攻克语言关,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四年后以全优成绩提前毕业。
面对国外机构的挽留,她毅然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进入解放军302医院,开始了与传染病长达半个世纪的生死较量。
彼时的中国是公认的“肝炎大国”,重型病毒性肝炎病死率高达85%。
陈菊梅和团队接到的,是攻克这个“绝症”的军令。
研究进入最关键阶段时,病魔却找上了她。
因常年超负荷工作,她感染细菌引发严重肾炎,随后各种炎症轮番发作,高烧和剧痛日夜折磨。
看着病房里那些被肝炎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病人,47岁的陈菊梅做出了惊人决定:
主动切除所有炎症“病灶”。
阑尾、扁桃体相继摘除,最后她躺上牙科手术椅,分三次拔光了满口牙齿。
面对劝阻,她平静地说:
“只要能让我专心研究,拔光牙算什么?”
这不是自虐,而是一个科学家将肉身彻底献祭给事业的决绝信仰。
轻装上阵的陈菊梅带领团队发起总攻。
没有现成路径,她就用最笨的办法:追踪每个出院病人,写信询问康复细节。
一个老病号无意中提到,失眠服安眠药期间转氨酶似乎下降了。
这个细微线索让她如获至宝。
经过无数次实验,她最终从中药五味子中提取出关键降酶成分,研制出新药“肝得安”。
她创造性地提出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将重型肝炎病死率从85%降至38%。
此后,她主持引进人工肝技术,首创“鞘内注射法”治疗脑炎后遗症……
一个个医学难关被攻克,同行为之震撼,称这是“传染病学的奇迹”,她只是淡淡回应:
“我就是个看病的。”
“看病”二字,在她心里有山一样的份量。
2003年“非典”阴影笼罩全国时,78岁的陈菊梅再次披挂上阵。
她不顾“毒王”极高的传染性,亲自进入病房查看病人;
两天两夜没合眼,主持编纂出全军第一本《非典防治手册》;
在电视上用沉稳的声音普及防疫知识,安定了无数惶惶的人心。
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疫情最凶险的浪尖上。
五年后,汶川地震,大灾之后最怕大疫。
83岁的她,又一次出现在余震不断的废墟上,于是便有了故事开头那令人心疼又敬佩的一幕。
军长的“命令”里满是心疼,而陈菊梅的“不听话”,则是刻进骨子里的天职。
她的战场,就在病人跟前,就在防疫一线。
陈菊梅医生于2021年逝世,享年96岁。
她官至少将,文职特级,享受上将待遇,但这些名头,或许都比不上她另一个朴素到震撼的心愿:
她早已签好遗体捐献书,嘱咐后人将骨灰撒入江河,最后还要“为医学研究再做点贡献”。
从青丝到白发,从牙齿到骨灰,她将自己的一切,彻彻底底地融入了抗击疾病、守护生命的事业。
她的名字“菊梅”,恰似她的一生:
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品洁如梅,风霜无畏。
在这个崇尚速成的时代,陈菊梅用一辈子诠释了“奉献”的极致:
那不是一瞬间的烟花,而是用六十一个春秋,默默将自己锻造成一把斩向病魔的利剑,一盏照亮生命幽谷的明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