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欧尔班再次当选,欧盟可以采取以下5种方式应对匈牙利 】
[从不太一致的决策到非正式的边缘化,如果维克托·欧尔班赢得连任,欧盟各国已经在考虑如何在没有匈牙利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政治报) 欧盟正在商讨应急预案,以防其长期对手维克托·欧尔班再次当选。
10位欧盟外交官向《POLITICO》透露,欧盟各国正在提出若干方案,以防止这位匈牙利总理——在某些情况下还包括其他任何棘手的领导人——扰乱欧盟的运作。这些方案包括改变投票方式、扣留更多资金,甚至开除成员国资格。
当被问及是否会对相关国家实施更严厉的财政处罚时,欧盟民主、司法、法治及消费者保护专员迈克尔·麦格拉思对《POLITICO》表示:“尊重法治是获得欧盟资金的必要条件。”
匈牙利将于4月12日举行大选。尽管据《POLITICO》的“民调汇总”显示,欧尔班领导的“青年民主联盟”目前落后于彼得·马加尔领导的“蒂萨党”9个百分点,但欧盟正在为欧尔班胜选的可能性做准备。
欧尔班长期以来一直是欧盟的眼中钉,最近他甚至阻挠了一笔此前在12月已获其批准的对乌克兰贷款。对于欧盟高层中的许多人来说,这已经越界了。“没有人可以勒索欧洲理事会,没有人可以勒索欧盟机构,”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向记者怒斥道。“匈牙利所做的一切完全不可接受。”
随后又传出指控称,布达佩斯在整个乌克兰战争期间一直与莫斯科保持联系,匈牙利外交部长彼得·西雅尔托甚至利用欧盟会议的休息时间向俄罗斯外长谢尔盖·拉夫罗夫通报情况。
一位要求匿名以便畅所欲言的欧盟高级外交官表示,如果欧尔班赢得大选,“双方将不再客气”。本文中其他受访者同样要求匿名。
“许多人认为(阻挠向乌克兰提供贷款)已经越过了红线,必须采取行动——但具体该怎么做尚不明确,”另一位外交官说道。
“可以说,关于如何应对欧尔班的讨论将重新燃起并愈演愈烈,从而引发一场关于如何处理他的更真诚的讨论——也许还会出现更具创造性的方法,”第三位外交官说道。
如果欧尔班真的获胜,对于他是否会在获得新的执政授权后改变做法,各方意见不一。“他足够聪明——是欧洲理事会会议厅里最精明的政客之一——知道底线在哪里,”一位欧盟高级官员表示。
“我不认为”他会改变,一位外交官说道。“他是一匹特洛伊木马。欧盟的全部意义在于信任——欧洲的根基在于合作。”
以下是关于欧尔班若在下月胜选后可能采取的一些方案:
1. 改变欧盟的投票机制
一种方案是将“合格多数表决”(QMV)——通常要求代表欧盟总人口65%的55%成员国投赞成票——的适用范围扩大到目前需要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的敏感领域,例如外交政策或欧盟长期预算《多年期财务框架》(MFF)的相关内容。
在此方面,欧盟此前曾不得不针对匈牙利采取过创新举措。2023年,当欧盟领导人就乌克兰入盟谈判进行讨论时(布达佩斯对此持反对态度),时任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提议欧尔班离开会议室(欧盟规则规定,若有一位领导人缺席,也视为达成一致)。
为何可行:三位外交官对此方案尤为支持,其中一人指出,目前各方越来越愿意探讨如何通过增加“合格多数表决”(QMV)的使用来提升欧盟决策效率。
这三位外交官中的另一位补充道:“无论是否涉及[欧尔班]这一具体案例,这本就是我们一直在推动的:若想迅速作出反应,就需要更多通过多数表决制作出的决定。”
为何可能行不通:在更多议题上放弃一致同意原则将产生巨大影响,因为让所有欧盟国家协同合作是该集团的核心原则。
去年9月曾有提议试图在匈牙利反对的情况下推动乌克兰的欧盟入盟申请,但未能在成员国中获得足够支持。不过,有两位外交官表示,欧尔班获得的新一届任期或许能成为重新审议此类提案的契机。
其他人则持怀疑态度。一位外交官指出,在外交事务中,有效决策与成员国仍视为国家主权核心要素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平衡。
2. 多速欧洲
四位外交官提到的一个方案是更多地采用灵活的合作模式——从非正式的“自愿联盟”到小国集团间的加强合作。
为何可行:一位外交官表示,“自愿联盟”这种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存在,特别是在涉及英国的安全问题上。” “但这无法取代欧盟27国作为信息交流平台的地位。”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曾提出,在竞争力等领域,应更多地利用有意愿的成员国之间开展加强合作,以绕过一致同意的要求。
今年2月,她在比利时乡间举行的欧盟领导人闭门会议上表示: “我们的目标始终应是达成27个成员国的一致意见。然而,如果缺乏进展或雄心可能危及欧洲的竞争力或行动能力,我们不应回避利用条约中关于‘加强合作’所设定的可能性。”
为何可能行不通:尽管匈牙利已与捷克和斯洛伐克一道选择退出与乌克兰相关的金融安排,但它仍在继续阻挠这些努力。以乌克兰贷款为例,在资金发放前需获批的法案之一,就要求所有成员国达成一致。
“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这可以作为一种途径,但最终仍需由全部27个成员国共同决定,”一位高级外交官表示。
另外两位外交官对这些受限机制持批评态度,认为它们应是例外而非常态。“我们必须逐案审视这一问题,但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让匈牙利缺席谈判。我们是欧盟,必须维护团结,”一位外交官表示。
3. 加强执法和施加财政压力
另一种选择是采取更强硬的执法措施,例如扣留欧盟资金。
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曾提出,欧尔班阻挠乌克兰贷款的行为违反了《欧盟条约》第4条第3款,该条款规定成员国负有“真诚合作”的义务。
“科斯塔曾就此致函,但从未跟进,”一位外交官回忆道,并提到人们担心此举会被视为在选举期间干涉内政。
欧盟委员会一位高级官员表示,援引第4条第3款是可能的。任何违反行为都可能引发侵权程序,如果欧盟法院裁定欧盟委员会胜诉,将导致经济处罚。
为何可行:欧盟术语中所谓的“条件性”措施——即当某国违反法治标准时,欧盟限制或暂停其获取欧盟资金的资格——这一额外层级的条款,已包含在欧盟委员会针对下一期长期预算的提案中。该预算将在7月开始的爱尔兰轮值主席国任期内进行谈判。
欧盟委员麦格拉斯表示,根据新的《多年期财务框架》提案,欧盟预算将支持旨在加强成员国法治的改革。
“这意味着,如果发生违反法治的情况,暂停支付或冻结资金现在已成为可选方案,”他在未具体提及匈牙利的情况下说道。
为何可能行不通:欧盟最高法院的一位顾问最近建议撤销欧盟委员会2023年的决定,即解冻拨给匈牙利的102亿欧元欧盟凝聚力基金。这一举措也正受到欧洲议会的质疑,议会怀疑这是匈牙利放弃在乌克兰事务上行使否决权的交换条件。最终裁决尚未发布,但这显示了扣留资金时可能引发的问题。
“条件性条款在过去确实相当有效,但必须与滥用欧盟资金存在直接关联。你可以冻结资金,但不能仅仅以政治问题为由,”一位外交官表示。
布达佩斯已明确表示,将否决任何附加于欧盟资金的更严格法治条件——必要时甚至会否决整个预算案。
“根据新的《多年度财务框架》,如果我们完全无法获得欧盟资金的可能性是切实存在的,那我们为何还要接受这样的《多年度财务框架》?”匈牙利欧盟事务部长亚诺什·博卡对《POLITICO》表示。
4. 暂停投票权
2018年,欧洲议会启动了《欧盟条约》第7条,该条款允许在成员国违反欧盟核心价值观时暂停其投票权。
为何此举可能奏效:立陶宛前外交部长加布里埃柳斯·兰茨贝吉斯认为,即便只是启动第7条程序也能产生影响。他表示,在自己任职期间,“仅仅是推动启动第7条就给匈牙利施加了压力——他们当时真的非常紧张。”
为何可能行不通:欧盟议会虽已启动第7条程序,但该进程已陷入停滞,因为暂停某国的投票权需要其余26个成员国的支持——而斯洛伐克不会同意。
“根据第7条规定,必须达成一致意见——这将非常困难,”一位外交官表示。另一位外交官补充道: “实际上并无有效的法律手段。第7条虽可剥夺投票权,但必须获得其余26个成员国的同意。而我猜想至少会有一位领导人不会同意,”此言暗指斯洛伐克的罗伯特·菲科。
5. 逐出欧盟
这是所有选项中最戏剧性——但也最不现实——的一种。迄今为止,尚无任何国家被逐出欧盟,这一话题仍属禁忌。
为何可行:一位外交官援引某法律博客的评论指出,可考虑重新运用欧盟的退出条款(即英国启动脱欧程序时触发的第50条)或其他法律变通手段来“将匈牙利逐出欧盟”。
该外交官表示,这“虽不现实,但是个不错的提议”,并补充道:“几年前人们曾假设过这种情景——如今这一话题又开始流传了。”
为何可能行不通:“条约中没有开除条款,而且我看不出我们这样做的利益所在,”一位外交官表示。“那样的话匈牙利会怎么做?它将落入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