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黄金荣带保镖,在自家戏院里看戏。突然,一个年轻人冲过来,甩手对黄金荣“啪啪”就是2个耳光!黄金荣却低下头,一动不动。 咱们先说1922年深秋的那场暗流涌动。那时候,王亚樵的斧头帮异军突起,牢牢抓着码头搬运的买卖。这可是动了青帮的奶酪。黄金荣和杜月笙为了探探底细,在法租界同孚里21号的黄公馆摆下鸿门宴。为了镇场子,他们特意请来了手握兵权的上海警备司令杨虎。 四个大佬围坐一桌,本该是谈笑风生间定乾坤。杨虎仗着兵权,出言挑衅王亚樵,话里话外透着威胁,让他懂点江湖规矩。结果呢?30岁的王亚樵压根不吃这一套,端起酒杯“哗”地泼了杨虎一脸,紧接着欺身而上,反手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这可是当着黄金荣的面打他的贵客!杨虎气得要喊卫兵,黄金荣和杜月笙却赶紧出面打圆场。穿鞋的永远怕光脚的,在王亚樵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狠劲面前,习惯了和气生财的青帮大佬们,终究还是选择了咽下这口气。 这种忌惮,贯穿了黄金荣和王亚樵打交道的始终。同年冬天,黄金荣的手下王三强收摊位费打伤了菜农。王亚樵直接派人深夜拿斧头狂砍黄家大门,留信警告下次就把斧头劈在黄老板的太师椅上。黄金荣只能乖乖让手下拿钱赔偿道歉。 到了1931年的江安轮事件,这种矛盾更是达到了顶峰。李鸿章的孙子李国杰把轮船运营权一女二嫁,坑了王亚樵,转包给了青帮张啸林的侄子。青帮夺了船还打了人,王亚樵彻底暴怒,放出狠话“不给船,就给命”,当晚就派人炸了张啸林公馆的后墙。最终,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三大亨联手,依然不得不退让,把大头利润拱手相让。江湖上的体面,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炸药包。所谓的私交甚笃,全都在利益和恐惧面前现了原形。 咱们再说回在戏院挨打这件事。真正让黄金荣颜面扫地、在自家戏院被当众狂扇耳光的,是发生在1924年的卢小嘉事件。这也是坊间流传最广的一记响亮耳光。 那是在上海共舞台的包厢里,黄金荣正在为他力捧的名角露兰春撑场子。台上的露兰春不慎唱走了音,台下一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喝了倒彩。黄金荣哪里受过这种气,一怒之下派人把那年轻人拖出去扇了嘴巴。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叫卢小嘉,是当时浙江督军、皖系军阀卢永祥的公子。 卢小嘉回去后,直接调动军队包围了戏院,把黄金荣揪出来一顿狂扇,随后塞进地牢关了整整七天。最后还是杜月笙花了三百万现大洋,搭上了人情和各方资源,才把这位青帮龙头赎出来。这件事彻底扒下了黄金荣权力的底裤。他引以为傲的法租界华人督察长头衔,在真枪实弹的军阀面前,犹如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在这里,我们不妨做一个深度的假设。假设当年坐在戏院包厢里喝倒彩的年轻人,换成当时掌握着三十万奉军精锐的张学良,结局又会怎样? 卢小嘉的嚣张全凭父亲的官职,一旦军阀混战失利,他后半生只能四处躲藏,终日惶恐。张学良则完全不同,他自己就是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绝对统帅。如果黄金荣得罪的是张学良,第二天奉军就能直接接管法租界外围防务。法国领事馆为了自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解除黄金荣的一切职务,甚至亲自把他绑了送到奉军门前谢罪。 权力的真相往往残酷无比。依靠洋人施舍得来的威风,永远经不起真正硬实力的降维打击。 黄金荣挨了卢小嘉的打,破财消灾,这甚至算得上是他命大。遇到真正的军事强人,上海滩恐怕早就没有黄老板这号人物了。 除了外部势力的无情碾压,黄金荣权力的加速崩塌,更源于他自己亲手毁掉了最坚实的内部后盾。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青帮能有后来的庞大规模,真正在背后运筹帷幄的,是他的结发妻子林桂生。这位不到二十岁就敢在上海滩独自开办“烟花间”的奇女子,有胆识、有手段、讲义气。她把十六铺当成大本营,广收门徒,硬生生帮黄金荣打下了这片江山。就连后来叱咤风云的杜月笙,也是林桂生慧眼识珠,一手提拔起来的。 人一旦被短暂的安逸和冲动蒙蔽双眼,往往会做出自毁长城的决定。 年过半百的黄金荣,偏偏迷恋上了年轻的露兰春。为了留住这位红角儿,黄金荣执意要将其扶正,甚至逼着陪他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林桂生离婚。 林桂生的决绝令人叹服。她没有丝毫的哭闹与纠缠,只要了五万块赡养费,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搬进了西摩路的老洋房,从此深居简出,与江湖再无瓜葛。 黄金荣本以为抱得美人归,结果没过两年,露兰春就趁他不在家,卷走了包含江湖秘密和官场罪证的机密账册,坚决要跟一个富商的儿子私奔。失去左膀右臂的黄金荣,面对法籍律师办完离婚手续后,只能在自家大院里种下600棵桂花树,对着树影独自懊悔。 1949年,杜月笙远走香港,黄金荣执意留在了上海。晚年的他只能写下《自白书》公开悔过,在上海的街头拿着扫帚接受改造。而那位早早看透江湖险恶的林桂生,却在青灯古佛旁平平静静地活到了10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