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陈独秀长子陈延年惨遭杀害,还不让家人收尸。多年后,通过同志的绝笔遗书,才得知被害真相,没想到,出卖他的人还活着。 1929年,中国济难会全国总会秘密出版了一本叫《牺牲》的集子。在这本存世极少的书里,收录了黄竞西烈士在狱中写下的六封绝笔信。信的落款时间是1927年6月29日。在信中,黄竞西留下了两句充满血泪与愤恨的话:“束之仇将来欲报”,以及“束、月坡坏极了”。 这两句话,就像是在黑夜中划亮的一根火柴,瞬间照亮了陈延年案的隐秘角落。 “束”是谁?“月坡”又是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两张丑恶的汉奸嘴脸终于浮出了水面。 咱们先说这个“束”。此人本名束炳澍,又名束炳如,江苏丹阳人。他在国共合作时期,靠着同乡黄竞西的介绍混入了革命队伍。到了1927年6月,大革命失败,大批共产党人被迫转入地下。束炳澍这个投机分子跑到上海投奔黄竞西。黄竞西深知此人品行不端,甚至还贪污过经费,便借故推脱没有见他。但百密一疏,中共江苏省委即将开会的绝密地址——上海施高塔路恒丰里104号,偏偏被束炳澍探知了。 这就像把羊群的坐标交给了饿狼。束炳澍拿到地址后,毫不犹豫地跑去向国民党第26军政治部主任陈群邀功请赏。1927年6月26日,就在陈延年、黄竞西等人召开省委会议时,反动军警破门而入,将他们一网打尽。 再说那个“月坡”。此人真名叫戴盆天,字月坡,也是江苏丹阳人。在当时的江湖上,这人有个外号叫“小白脸”。陈延年被捕后,确实有意隐瞒了身份。国民党特务一开始对着这群被抓的人,也搞不清谁才是那条“大鱼”。就在这个骨节眼上,戴盆天站了出来。他在看守所里充当了反动派的帮凶和打手,当场指认了陈延年。 正是束炳澍的告密,加上戴盆天的指认,彻底断送了陈延年和战友们的生路。 最让人唏嘘甚至愤怒的是,这两名叛徒的结局截然不同。 出卖情报的束炳澍,虽然踩着烈士的鲜血换来了国民党26军中尉特务员的官职,但他没能得意太久。仅仅两个月后的8月23日,在上海虬江路的一家新兴茶楼里,四名暗杀人员手持“盒子炮”突然闯入,对着正在喝茶的束炳澍连开数枪。这名可耻的叛徒身中多弹,不治身亡。这场雷厉风行的锄奸行动,算是告慰了烈士的在天之灵。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在狱中指认陈延年的“月坡”戴盆天,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活得相当油滑。 戴盆天这个人,可以说是把“墙头草”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他在国民党、共产党甚至汪伪政权之间反复横跳,谁势大就投靠谁。直到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眼看大局已定,这个老滑头居然又一次选择了“投诚”。也正因为他留下了案底,上海市公安局在审理他的交代材料时,彻底坐实了当年他与束炳澍狼狈为奸、出卖江苏省委的全部犯罪事实。 历史就是这么魔幻。一个满手鲜血的叛徒,居然靠着见风使舵活到了新中国成立前夕。但也正是因为他活到了这个时候,留下了确凿的供述档案,才让黄竞西遗书里的那个谜团彻底真相大白。 说到这儿,还有一处必须要澄清的历史细节。 长期以来,无论是在历史课本还是各种文章里,大家普遍认为陈延年烈士是在1927年7月4日牺牲的。依据是什么呢?是当年7月5日《申报》等各大报纸同时刊登的一份由上海警备司令部发出的通稿。通稿里得意洋洋地写着“昨已将延年明正典刑矣”。这看似是铁证如山对吧? 可是,事实证明,这是国民党反动派玩的一手极其阴毒的心理战。 近年来,随着大量第一手历史档案的解密,学者们在台北“国史馆”里,翻到了当年杨虎、陈群发给蒋介石的两封绝密电报。这封落款日期为6月30日的密码电报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延年、黄竞西等重要人物,“均经审明处死”。到了7月2日的另一封电报里,杨虎甚至已经在向蒋介石讨要抓捕陈延年的赏金了。 这就意味着,陈延年和黄竞西等人,其实在6月29日深夜或者6月30日凌晨,就已经惨遭毒手了。从被捕到遇害,仅仅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 那么,国民党为什么要在7月5日才统一发新闻,并且故意把死期推迟到7月4日呢?答案令人发指。因为当时党组织正在四处筹钱、疯狂寻找门路营救陈延年。敌人故意隐瞒死讯,制造时间差,就是为了拿陈延年做诱饵,引诱更多的地下党同志暴露身份,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种残酷的算计,让人不寒而栗。他们不仅要在肉体上消灭革命者,还要榨干烈士身上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