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在徐志摩的葬礼上,陆小曼坚持要将徐志摩的寿衣换成西装。有人小声告诉她说:“她来过了,不让换。”陆小曼抖着唇想再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 这事儿听起来挺讽刺的。一个为了追求所谓“自由恋爱”把前妻踩进泥里的浪漫诗人,在粉身碎骨的最后关头,他的真爱躲在烟榻上不敢面对现实,被抛弃的前妻却不得不站出来给他收拾这满地狼藉。 当时的陆小曼,生活奢靡到了极点。她每个月的开销高达五百块大洋。要知道,那个年代北平一个普通中学老师的月薪也才三十块。这五百大洋里,光是抽鸦片就要花掉一百块。她出门要坐专车,家里光佣人就请了八个。为了供养上海家里这位吞云吐雾的娇妻,徐志摩不得不像个陀螺一样在京沪两地连轴转。他疯狂兼职,教书、写稿、倒卖古董,甚至连房产中介的活儿都干。 钱这东西,平时看着俗气,关键时刻它是真的能索命。 就在出事的前一天,十一月十八日,徐志摩去了张幼仪经营的“云裳服装公司”。他当时还带着点炫耀的口吻,跟前妻说自己搞到了一张“免费机票”。因为他写过一篇叫《想飞》的文章,航空公司为了蹭他的名人效应打广告,送了他这张票。张幼仪当时看着前夫那副为了省一点路费而沾沾自喜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苦苦劝他别坐那飞机,太危险了。可徐志摩完全没当回事。 他哪里是不怕死,他是真的被生活逼得毫无退路了。就在他离家的前一晚,两口子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徐志摩实在看不下去陆小曼颓废抽大烟的样子,劝了几句。结果陆小曼脾气一上来,抓起烟枪就砸了过去,当场把徐志摩的眼镜给砸了个粉碎。 徐志摩气得摔门而出,临走前绝望地扔下一句:“若我坐飞机死了怎么办?”正在气头上的陆小曼回嘴极其恶毒:“你若死了,我就去做风流寡妇。” 一语成谶。第二天,徐志摩戴着那副破碎的眼镜,一头撞进了济南漫天的大雾里。 悲剧发生后,因为遗体损毁严重,加上战乱交通不便,徐志摩的棺椁直到半年后,也就是1932年的春天,才运回上海万国殡仪馆举行公祭。 那天的殡仪馆里挤满了上海滩的名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徐志摩穿着传统的中式长袍寿衣,躺在墨色的中式棺木里。这都是张幼仪花重金请入殓师尽力修复仪容后,亲自操办的。 这时候,消失了很久的陆小曼突然出现了。她一身黑衣,一看到那口中式棺材和长袍,情绪瞬间失控了。 “换掉这身中式寿衣,他这辈子最讨厌这些!”陆小曼的要求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坚持,“还有这棺材,太老土。他是个新派人物,该用西式的!”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当场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这个害死自己儿子的女人。在徐家人眼里,陆小曼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时候,有人悄悄给在幕后操持的张幼仪传了话。张幼仪听完,连面都没露,只是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地托人回了一句话:“告诉她——她说了不算。” 当传话人把这句原话带给陆小曼时,陆小曼抖着嘴唇,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可看了看周围冷漠的徐家人,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顶着妻子的名分,但在徐家,在所有人眼里,她早就失去了话语权。 张幼仪的一声“不行”,可谓硬气到了极点。尸体已经停放了半年,再折腾“换棺易服”,那是对死者的极大不敬。体面这种东西,从来指望不上穿西装装出来,只能靠实打实的办事办出来。 张幼仪用最传统、最庄重的方式,保留了徐志摩作为文人最后的尊严,也守住了徐家人的底线。 这出葬礼闹剧结束后,更为残酷的经济账摆在了桌面上。徐志摩一走,陆小曼彻底断了经济来源,直接陷入了绝境。 按理说,张幼仪作为被抛弃的前妻,完全有理由冷眼旁观,甚至拍手称快。但她的格局远超常人。为了替那个没良心的前夫尽孝,她把徐家公婆接过来养老送终;为了不让徐志摩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流落街头,她竟然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陆小曼寄三百块钱的生活费。 这笔钱,一直寄到了五十年代。直到后来陆小曼和翁瑞午同居,男方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上门对张幼仪说自己有能力养活小曼了,张幼仪这才停止了汇款。 真正的狠人,根本不屑于睚眦必报的报复。她们只会把自己的路越走越宽,活得比所有人都漂亮,顺便在别人落难时,居高临下地拉那个烂人一把。 张幼仪后来成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女银行家,掌管着中国女子商业储蓄银行,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在她五十三岁那年,她终于遇到了真正懂她、疼她的苏医生,收获了美满的晚年。 而那个曾经叫嚣着要做“风流寡妇”的陆小曼呢?徐志摩的死彻底打醒了她。她后半生再没有踏进徐家一步,也再没有穿过艳丽的衣服。她终身素服,戒掉了那要命的鸦片,闭门不出。她把余生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整理和出版徐志摩的遗作上。那张在死讯传来前一晚被她砸碎了眼镜的遗像,成了她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