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过早陨落的几颗将星。除了皖南事变叶挺(军长)、项英(副军长)、袁国平(政治部主任)、周子昆(副参谋长)外,还有三位∶彭雪枫,罗炳辉,高敬亭。彭是中流弹负伤而牺牲,罗是病逝,高敬亭是被错杀。 咱们先说第一位,被自己人错杀的四支队司令员高敬亭。 高敬亭是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也是个大功臣。红军主力长征后,他带着留守部队在大别山打了整整三年极其艰苦的游击战。当年国军重兵围剿,大别山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高敬亭硬是靠着铁一般的意志和出色的游击战术,保住了这支革命火种。新四军组建时,他手底下的红二十八军被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这支队伍当时兵力雄厚,战斗力极强。 1938年5月,高敬亭敏锐捕捉战机,指挥第九团在巢县蒋家河口设伏。当时日军坐着汽艇大摇大摆地上岸,毫无戒备。高敬亭一声令下,机枪、手榴弹齐发,瞬间将这股日军全歼。这场漂亮的伏击战打响了新四军抗日的第一枪,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瞬间名震大江南北。蒋介石甚至还专门发了慰劳电表彰。 高敬亭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对党也是赤胆忠心。但他长期在大别山独立作战,性格中有着极为固执、家长制的一面。在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大背景下,他对一些新政策理解不够透彻,对中央和新四军军部要求他率部向皖东敌后挺进的命令,他总是强调客观困难,屡次拖延,甚至和上级发生严重摩擦。内部矛盾的激化,加上当时极其复杂的历史局限性,最终酿成了无可挽回的历史悲剧。1939年6月24日,高敬亭在安徽肥东县青龙厂被执行枪决。这位让敌人闻风丧胆、大智大勇的大别山王,没有倒在日寇的枪弹下,倒在了自己人的误判中。临刑前,他没有畏惧,只是坦然地留下一句:“我是忠于工农革命的军人!”并请求把孩子交给人民抚养。这种性格刚烈导致的悲剧,成了回荡在历史深处的一声重重叹息。每次读到这段史料,我都会感到深深的惋惜。咱们必须承认,在那个极端残酷的战争年代,这种错杀带来的损失,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接下来,咱们聊聊第二位,中流弹牺牲的第四师师长彭雪枫。 他文武双全,风度翩翩,一手创立了新四军第四师。他深知文化与宣传的力量,亲手创办了《拂晓报》和拂晓剧团,甚至倾尽心血组建了一支让日伪军闻风丧胆的红色骑兵团。彭雪枫在豫皖苏边区打出了一片天,日军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1944年,抗战胜利的曙光已经隐约可见。日伪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党中央决定向河南敌后进军,收复失地。彭雪枫奉命率部西征,一路势如破竹。9月11日,部队推进到河南夏邑八里庄,围歼伪军苏北挺进军李光明部。说来也巧,这支伪军的上级刘子仁,原本还是彭雪枫的旧部。当时的战况其实已经完全被我军控制,敌人败局已定。彭雪枫亲自上前沿阵地,站在一个土台子上观察战场。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精准地击中了他。 年仅37岁的彭雪枫当场牺牲。那是一颗极其偶然的子弹,却无情地带走了一位极其卓越的统帅。 最后,咱们来说说第三位,在担架上病逝的第二师师长罗炳辉。 罗炳辉出身贫苦,早年在滇军当兵,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毅然加入红军。他身形魁梧,体重颇大,但打起游击战来却神出鬼没。长征的时候,他率领红九军团专门负责掩护和断后,立下了赫赫战功。到了新四军,他先后担任第五支队司令员和第二师师长,在淮南抗日根据地打出了赫赫威名。 罗炳辉打仗极具智慧,非常善用奇兵。在来安城战斗中,他带部队悄悄摸进城里,给日伪军来了个“中心开花”;日军麦收时节来抢粮,他又巧用火攻战,让几百名日伪军葬身火海,自己连一粒粮食都没被抢走。日军督战官甚至在日记里留下了“每一片田地都可能射出子弹”的极度恐惧之言。然而,长期的恶劣战斗环境和没日没夜的操劳,彻底拖垮了罗炳辉的身体。他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胃肠炎,经常头晕目眩。 1946年6月,解放战争已经拉开帷幕。当时的罗炳辉病情已经极度恶化,连站立都十分困难。但他骨子里那股军人的血性,让他根本无法安心休养。他躺在担架上,依然坚持亲临前线指挥解放枣庄等地的战斗。6月21日,罗炳辉在乘车前往山东临沂就医的途中,病情突然加重,脑溢血发作。陈毅老总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地带着医生狂奔赶去探望,可终究还是无力回天。这位为劳苦大众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享年49岁。 回望这段历史,这七位将领的命运让人无比痛心。叶挺、项英、袁国平、周子昆在皖南的血雨腥风中倒下;高敬亭在内部的复杂纠葛中饮弹;彭雪枫在胜利前夕被偶然的流弹夺走生命;罗炳辉则熬尽了心血,病逝在奔波的征途上。他们没有一个人活到了1949年10月1日,没有一个人能亲眼看到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