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不能去寺庙,我这一辈子就去过三次寺庙,就被你们警察抓过三次。” “微笑杀手”赵志红曾对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李玫瑾教授说过这样一段话。 这个身高只有1.62米、体重不足百斤、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的内蒙古男人,在十年的犯罪生涯里制造了21起杀人、强奸、抢劫、盗窃案,故意杀人致10人死亡,强奸妇女、幼女12人。 他是内蒙古自治区20多年来作案数量最多、手段最残忍的连环杀手,也是因为他的落网和供述,才揭开了轰动全国的呼格吉勒图冤案。 赵志红落网的直接线索,始于一张画像。 2005年初,乌兰察布市郊外接连发生多起强奸杀人案。一位羊倌在积粪坑内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双手被一根两米多长的电话线捆住,生前遭过强奸——这名被害人是出租车司机陈某。 几乎同时,另一名22岁的女青年在旷野中遭强暴,一名26岁的女公职人员被强暴后连刺5刀杀害。2月25日,警方在一处废弃墓穴内又发现了一具被奸杀的女性尸体。DNA鉴定证实,这四起案件系同一人所为。 在当时,警方唯一的线索是那名幸存的22岁女性的描述——根据她的描述,刑侦画像专家画出了模拟画像:男,27岁,1.67米左右,瘦脸、弯眉、三角眼、小嘴。 画像发布后,2005年10月8日,呼和浩特新城区某村治保主任一看到画像就觉得“面熟”,像是曾经在附近暂住过的一名乌兰察布市籍务工人员,很多人叫他“红红”,他因为盗窃进过看守所。 警方查找了当地所有关于盗窃的卷宗,一名叫赵志红的人曾在1998年因盗窃被拘留15天,案卷中保留着他的指纹。警方将这个指纹与2000年5月20日强奸杀害12岁女孩那起案件中遗留的指纹进行比对后,惊讶地发现,这是同一个人的指纹。 2005年10月23日,警方在呼和浩特市海东路铁路材料厂内将其抓获。 当时,他正在一所私人开办的幼儿园打工,且已经和幼儿园的女老师谈起了恋爱,对方不知道他的那段经历,要跟他结婚,还要把他领回家让妈妈看。 女孩为了成就这段姻缘去寺庙拜了佛,结果他回来就被警察抓了。 落网后,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巧合”,仿佛再次捕捉到了某种超越常规逻辑的宿命感——这正是他对李玫瑾教授说出那句供述的语境。 落网后,赵志红交代的第一起案件就是1996年的“4·9”女尸案。 他在供述中说,那天晚上他从工地骑自行车下班,途经第一毛纺厂家属院去公厕方便,听见女厕里有脚步声,“脚步声挺脆的,穿的不是高跟鞋就是硬底鞋,觉得这个女子挺年轻”,便产生强奸的念头,进入女厕所,与正往外走的25岁女子杨某某相遇,用双手猛掐其颈部致其死亡,随后奸尸。 他曾四度详细供述此案,每次细节都与现场勘查记录高度吻合。 在第一份供述中,赵志红除了把作案时间错记为“96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大约10点”以外,其余细节诸如厕所方位、内部结构,被害人身高、年龄,扼颈方式、尸体摆放位置甚至奸尸时长等,都有清晰、肯定的记忆。 2005年11月19日,公安部第一研究所测谎专家对他进行心理测试,结论是“赵志红的供述属实”。办案民警带他指认现场时发现,他对案发经过及细节的掌握程度远超警方的预判。 而这些供述,让审讯室里的几位刑警大惊失色——这起命案早在9年前就已经被“侦破”,一名叫呼格吉勒图的18岁青年被认定为此案凶犯,且已在当年被枪决。 一案两凶,一桩已经审结且执行完毕的案件突然又冒出了另一个凶手,呼格吉勒图冤案因此被爆出。 赵志红这个恶魔,在犯罪心理方面有着极其典型的双重人格特征。 在他人面前,他向来轻声细语,身边人评价他“乐于助人、善解人意”,在朋友眼中他性格顺从甚至软弱,从不与人争辩。 他曾自我总结:“我从来都是‘好男人’。但当我想要强奸杀人的时候,我就是个十足的魔鬼,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就像是冥冥中有种力量在推动着我”。 公安部专家分析认为,他心灵扭曲的首要原因是“从来不把内心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从而形成了一种心灵交流过程中的自我封闭”。 犯罪心理学专家皮艺军分析,赵志红长期处于自卑和受歧视的状态,这种压抑和挫折感需要释放,而他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渠道,“当他战胜不了强者的时候,他经常会去欺负弱者”,性侵犯和杀人成为他释放压力的方式。 他对自己的人生境况心怀不满,曾对记者直言:“不管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只要出名就行”。 审讯他的民警分析,这或许与他的生活经历有关——赵志红1972年出生于乌兰察布市凉城县永兴乡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初中没毕业便辍学回家务农,因身材矮小,心中很自卑,但与此同时他又极度争强好胜。 1995年结婚,婚后他发现妻子之前与其他男性发生过关系,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在熟人面前他不敢如何,甚至连对妻子发威也不敢,内心的这种孤僻自卑愤恨,不断积压,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似癫狂的报复心理。 但是疯狂报复作恶到最后,因果报应成了一道他挥之不去的魔咒,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说出那句耐人寻味的话——“我这人不能去寺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