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贸组织步履维艰，世界中等强国纷纷走上各自的道路】
（政治报）在喀麦隆举行的部长级会议上，旨在改革陷入困境的世界贸易组织的最后努力以失败告终，这促使一个由志同道合国家组成的联盟决定另辟蹊径，以拯救基于规则的贸易体系。
由于华盛顿与巴西之间的对峙，关于改革这一全球贸易机构的谈判于周日晚上破裂——这导致相关工作被推迟至今年5月在日内瓦举行的世贸组织总理事会会议上进行。
针对数字产品进口的长期关税禁令也已失效，这意味着从周一开始，各国可以对流媒体服务、软件和电子商务交易征收关税，尽管目前各国似乎不太可能立即采取行动。
“雅温得发生的事情清楚地表明了改革的必要性，”一位驻世贸组织的外交官表示。与本文中引述的其他人士一样，他获准匿名发言，以便坦率地讨论敏感议题。“尽管几乎所有成员国都已准备接受，但我们再次未能达成共识。”
在经历了多年的僵局以及主要大国的违规行为后，西方国家已联合起来制定了一项应急计划。如果166个成员国无法达成一致，较小的集团将在世贸组织框架之外达成自己的“多边”协议，从而有效地绕过其基于共识的规则体系。
“世贸组织内部其实已经存在多边协议，”上述外交官表示，“未来还会有更多此类协议，这也是改革议程的一部分，我希望各成员国能很快在日内瓦对此予以认可。”
在为期四天的会议期间，全球两大贸易集团——欧盟以及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亚、墨西哥和英国在内的12国印太CPTPP——也进行了对话，探讨在世贸组织之外建立一个数字贸易联盟的可能性。
这些举措凸显了一场具有深远影响的转变。随着僵局日益加深，各国不再坐等现行体系发挥作用，而是开始寻求绕过该体系的途径。
——背景介绍
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在部长级会议伊始便定下了基调，他为唐纳德·特朗普关税政策辩护，称这是对一个失灵体系的必要修正。
“世贸组织所体现的全球贸易秩序……纵容并助长了严重且持续的失衡……导致了去工业化、依赖性和绝望，”他说。
在硅谷和华尔街的压力下，格里尔将注意力集中于一项当务之急：确保永久禁止对数字服务征收关税。
延长原定于本次部长级会议期间到期的所谓“电子商务暂停令”似乎已成定局。印度首次未对延长两年表示反对。但美国及其盟友敦促世贸组织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华盛顿方面甚至要求作出为期10年的承诺。
格里尔将此问题视为世贸组织改革的试金石，称其是“最容易摘取的低垂果实”，并警告说，如果失败，将暴露该组织无力兑现承诺。
“未来贸易谈判很可能采取多边形式，”这位美国贸易代表警告道。“如果纳入WTO的途径被阻断，各国仍会与贸易伙伴进行谈判——但不会在WTO框架内进行。”
随后，双方展开了“乒乓外交”——华盛顿一再将数字关税问题的进展与更广泛的改革努力挂钩，实际上将暂停措施的讨论变成了关于该机构未来的博弈。
“这会扼杀议题——每个议题都应独立评判，”一位西方官员在部长级会议间隙表示。
——共识难题
共识问题长期困扰着世贸组织，该组织规定，只有在所有成员国达成一致后，新措施才能被纳入世贸组织规则手册。
实际上，这使得印度、美国和巴西等大国即使获得多数支持，也能阻挠协议的达成。
上周末，巴西否决了延长数字关税禁令的提议，使这一问题达到白热化。
尽管巴西方面以数字关税禁令可能导致税收损失为由，但其他国家的外交官表示，巴西谈判代表认为其在农业方面的关切未被重视，且对解决这些问题的努力感到不满。
“各成员国必须利用未来几周弥合剩余分歧，确保这一关键措施得以立即恢复，”英国科技行业协会techUK的国际贸易政策负责人萨比娜·乔富表示。“世贸组织在数字经济领域的公信力和影响力取决于此。”
除数字关税禁令外，印度商业部长皮尤什·戈亚尔在会议闭幕前夕，还否决了《促进发展投资便利化协定》（IFDA）——这是一项旨在简化对发展中国家投资规则的协议。
“印度展现了独行其道的勇气，”戈亚尔在X平台发文写道，并批评成员国“在任何具体的多元边际成果整合之前，就讨论多边机制的防护栏和法律保障措施”。
这一议题本应成为本次部长级会议的焦点——此前持反对态度的土耳其和南非等国曾公开表示不会阻挠。
——绕开世贸组织
随着谈判进入加时阶段，多边协议显然已成为推动进展的最快途径。
一些成员国组成的联盟通过国内立法推动了一项电子商务协定生效。该协定包含维持关税禁令的条款，为66个签署国提供了一个临时解决方案。
“欧盟方面并未表现出足够的紧迫感来开始取得成果，”欧盟贸易专员马罗什·谢夫乔维奇表示。“因此，多边主义是重振世贸组织（WTO）的途径。”
峰会期间，与会者的关注点多次转向场外进行的磋商。其中影响最大的或许是欧盟与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会晤，双方探讨了启动数字贸易协定谈判的计划，旨在就数据流动、电子合同以及数据的存储与治理制定规则。
“我们每两年举行一次会议……这两年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贸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加拿大贸易部长曼因德尔·西杜告诉《POLITICO》。“我从早到晚讨论的都是：改革会是什么样子？”
与会者原本希望喀麦隆峰会能聚焦于寻找可快速取得进展的领域，并制定未来的工作计划。但由于未能达成共识，这一任务将留待日内瓦的后续谈判来完成。
——新体系浮现
批评者认为，在未获得所有世贸组织成员支持的情况下推进协议，将削弱该组织作为自由公平贸易捍卫者的角色，并可能导致全球贸易体系分裂。
奥克兰大学法学名誉教授简·凯尔西表示，这种推动“旨在边缘化多边主义，以便由更强大的国家组成的自选集团能够挑拣性地进行谈判”。
但像基思·罗克韦尔（Keith Rockwell）这样的人则持不同看法。这位前世贸组织首席发言人、现任欣里希基金会（Hinrich Foundation）智库高级研究员指出，在世贸组织成立前的《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体系下，各国本就可以自行选择签署哪些协议。
“该体系运作得相当顺利，但世贸组织成立时的理念是，所有成员国都应签署几乎所有协议，并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特殊和差别待遇，”他说，“我认为，这一做法的效果要差得多。”
多边推进机制使各国能够推进新协议，无论阻碍者如何行动。
“他们可以修改法规以符合协议条款，无论印度怎么说，”他表示。“无论如何，印度人又能做什么？把66个世贸组织成员国拖进一个无能为力的争端解决机制？祝你好运吧，”他补充道。
——下一步动向
各国继续释放信号，表明将设法绕过共识问题。
部长级会议结束后，支持这项陷入僵局的投资协定的国家在韩国和智利的带领下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承诺将以较小规模的集团形式推进该协定。
“尽管在纳入条款方面未达成共识，但该倡议仍将继续推进，”声明中表示。
国际商会副秘书长安德鲁·威尔逊表示：“[多边协议]应被视为一种潜在模板，为打破当前体系僵局所需的更灵活做法提供参考。”
“本次会议的最终问题不在于世贸组织体系改革是否必要，而在于哪个政府准备挺身而出，组建推动改革所需的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