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4日,一名女犯被执行枪决,临行前,她被用手术刀割断了喉管,为的是,不让她说话,禁止她发出声音。
主要信源:(中国青年报——20世纪中国八大名案之割断死囚的喉管)
1975年4月4日,沈阳。
天还没亮透,45岁的张志新被反绑着押出监狱。
她努力想站直,但长期的囚禁让她脚步有些踉跄。
到了郊外一片荒地,刽子手按住她,一柄手术刀冷冰冰地贴上她脖颈。
没有解释,没有麻醉,刀锋划过,她的气管被精准割开。
血沫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接着是枪响。
这个前辽宁省委宣传部干事、人大毕业生,就这样牺牲。
处决命令上她的罪名是“反革命”,而处决前割断她喉管的命令,只是为了防止她在最后一刻“喊反动口号”。
1930年,张志新生在天津一个体面的家庭。
父亲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老人,母亲念过书,通文墨。
家里有架旧钢琴,她从小跟着学,乐理和字都认得很早。
她书读得好,一路顺当考进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后分配去辽宁省委宣传部。
在单位里,她年轻,清爽,有文化,开会发言有条理,同事私下叫她“部里的丁香花”。
如果沿着这条轨道走下去,她的未来清晰而安稳。
变化在1968年到来。
一次朋友聚会,席间有人暗示,眼下风向明确,只要“积极靠拢”,前途大好。
张志新听了没接话,回家后对丈夫说:
“工作归工作,搞这些团团伙伙没意思。”
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不久她就被人举报,说她“思想有问题”,“对运动有抵触情绪”。
单位里很快贴出针对她的大字报,措辞严厉,但列出的“罪状”都很模糊。
她被停职审查,关在小房间里写检查。
审查的人要她承认自己“同情走资派”,“对无产阶级司令部有怀疑”。
她不承认,她说:
“我按事实说话,没做过的事不能认。”
不认,就有不认的“待遇”。
她被定为“右派”,注销城市户口,下放到盘锦的“五七干校”劳动。
那里原来是一片盐碱滩,冬天北风刮脸像刀子。
她和许多同样被送来“改造”的人一起,挖沟、挑粪、种水稻。
张志新开始给上级写信,一封接一封。
她写劳动改造中的见闻,写对一些理论问题的疑问,写对某些领导人被打倒的不理解。
信纸是偷藏的,钢笔水是省下来的,信写好了,托偶尔来探视的家人冒险带出去。
这些信大部分石沉大海,少数几封有了回音,但是却是更严厉的批判,说她“中毒太深”,“需要触及灵魂的革命”。
1970年,她被正式逮捕,罪名升级为“现行反革命”。
关她的单人牢房不到四平米,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便桶。
审讯几乎每天都有,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为什么写信?谁指使的?是不是有“黑后台”?
她沉默,或者重复自己的观点。
她不肯在审讯记录上签字,他们说她不老实,给她上措施:
长时间罚站,不准睡觉,冬天用冷水浇头。
她病了,咳嗽,发烧,监狱医务室给点最基础的药。
即便这样,她还在写。
没有纸笔,她就用吃饭留下的铝勺柄,在囚室的石灰墙上刻字,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
看守发现后,把她转到一个墙壁特别加固过的牢房。
她的案子在内部有争议。
1973年,一份判处她死刑的报告送到沈阳军区司令员陈仁联桌上。
陈仁联看完案卷,对办案人员说:
“一个女同志,写了些不同意见,思想问题可以教育嘛,一杀了之,以后怎么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因为他的这句话,死刑判决暂缓,改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消息传到牢里,有人暗示她:
“这是给你机会,服个软,表现好点,说不定能减刑。”
她没接这个茬。
她的“不听话”被详细记录,整理成新的材料。
1975年初,形势又紧了。她的案卷被再次提出来,有人批示:
“如此顽固反动,不堪改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死刑判决重新启动,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拦,也没有人想拦。
执行前,关于她“一贯嚣张”、“可能会利用最后时机散布反动言论”的评估被特别强调。
于是,有了那道“为防止其喊反动口号,可就地采取必要措施”的指示。
所谓“必要措施”,就是割断喉管。
1979年3月,沈阳。
新任辽宁省委第一书记任仲夷的办公桌上放着同一份案卷,旁边是厚厚的复查报告。
办公室烟雾缭绕,任仲夷看了很久,在报告上签了字。
一个月后,官方宣布:为张志新同志彻底平反昭雪,恢复名誉,恢复党籍,追认她为革命烈士。
她的骨灰从无名处找回,被安放在沈阳回龙岗革命公墓。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她过去的同事,有素不相识的市民,还有许多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和她有过相似遭遇的人。
她的女儿已经长大,捧着遗像,脸上没有泪,眼神直直的。
追悼会的消息登了报,用了不小的篇幅。
人们传阅着,谈论着,然后生活继续,太阳照常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