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一天拂晓,桂军团长巢威发现一股日军在高地上睡觉,敌人以为国军早已溃退,巢威不想放过大好时机,他即命令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悄悄进入攻击位置。 把目光拉回南宁方向的陆屋、灵山之战。当时,日军势头极凶,企图威胁灵山县的太平圩。太平圩是什么地方?那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十六军军部驻地,一旦被日军端了或者立住脚跟,整个防线的截击计划就全泡汤了。 在这节骨眼上,四十六军五二四团还只是个军预备队。团长巢威坐不住了,他眼看着前线吃紧,直接跑到军长何宣面前临危请命,死活要带兄弟们去守住泗峡坳这个咽喉要道。何宣一看这小子有种,点头放行。 当巢威带着部队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赶到泗峡坳口时,底下的侦察兵报来一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消息: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山下,而且这帮鬼子大概是觉得国军早就全线溃退了,居然毫无防备地在底下休息待命。甚至有日军还在打盹。 巢威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立刻下令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悄悄进入攻击位置。机枪手拉枪栓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所有炮口死死瞄准了山下那群毫无防备的侵略者。 随着巢威一声令下,迫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砸向日军人堆,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把日军撕成了碎片。这股狂妄的日军先头部队被打得哭爹喊娘,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往南缩回了两公里外的镇南圩。 这仗打得痛快,但也彻底激怒了日军。转过天来,日军分三路疯狂反扑,更要命的是,他们呼叫了十二架飞机飞到泗峡坳上空,一通狂轰滥炸。通讯网被烧断,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军长何宣在后方急得团团转,赶紧调兵遣将,准备让一七五师和新十九师从南北两面夹击镇南圩的日军,顺便给巢威解围。他接通电话,急切地问巢威能不能死守到援军抵达。 巢威在电话这头的回答,掷地有声:“保证守到两师到来,如不能达成任务,愿将我首级捧来军部!” 巧的是,当时正刮东北风,这火借风势,不仅没烧到守军,反而逼得攻山的日军节节败退。 时间推移到1944年的桂林保卫战。这时的巢威,已经是第四十六军第一七〇师的少将副师长。当时的情况,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白崇禧为了保存新桂系的嫡系实力,强行改变了第四战区长官部的作战计划。他把原来准备守城的第四十六军军部及一七五师、一八八师等精锐全调出了桂林,硬生生从三十一军抽个一三一师,加上巢威所在的一七〇师来守城。这种临阵换将、抽调主力的做法,直接导致桂林守军军心涣散。 更让人寒心的是,本来计划留在城里协助守城的桂林市长苏新民、警察局长谢凤年,因为是白崇禧的亲信,居然提前开溜了。当巢威10月13日从西门进城时,看到的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惨状:竹床上躺着无人收尸的骷髅,民房被烧成焦土,老百姓逃难丢下的东西扔得满街都是。巢威当面质问城防司令韦云淞,敌人还没来,桂林怎么就成了焦土?韦云淞哑口无言。 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没有了泗峡坳那种居高临下打伏击的痛快,只剩下硬碰硬的血肉磨坊。11月上旬,日军集结了近十万大军,带着战车、重炮、毒气弹,对桂林发起了丧心病狂的总攻。 桂林守军打得极其惨烈。屏风山、猫儿山的守军,每个据点只有一个排的兵力,面对日军在战车掩护下的狂轰,除了重伤员,全部壮烈殉国。 11月8日晚,日军集中了三十多门十五加农炮和百余门山炮,对着桂林城内狂轰。日军步兵借着夜色和木排强行渡过漓江,突破了中正桥的桥头堡,三百多鬼子直接窜进了盐街。 城防司令韦云淞悬赏五百万夺回桥头堡,一千万夺回沿河阵地。重赏之下,巢威根本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军人的责任。11月9日,他堂堂一个少将副师长,亲自带着仅剩的一营预备队,千方百计地进行反击,硬是在下午三点把中正桥桥头堡给夺了回来,把窜进城里的日军死死堵在街道的房屋里。 然而,个人的悍勇终究挡不住大局的崩坏。11月10日,桂林外围据点几乎全部沦陷。韦云淞召集高级将领开会,决定放弃桂林,分头突围。 一三一师师长阚维雍悲愤交加,回到房间直接开枪自戕,与桂林共存亡;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因为腿脚不便,为了不拖累部队,也拔枪自尽殉国。 巢威呢?长官们仓皇西逃,嘱咐他“好自为之”。他没有跑。晚上十一时,面对被日军占领的德智中学和猴子隘阵地,他还在试图组织溃散的残部发起最后的反击。部下伤亡殆尽,营连长纷纷阵亡。巢威亲自率领特务连,迎着日军的机枪火网继续向猴子隘仰攻。 在冲锋的路上,炮弹爆炸,巢威面部两处受重伤,牙齿被打掉了一大半,当场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时,已经成了日军的俘虏。但巢威的传奇还没有结束。日军看中了他的将官身份,企图把他押到南京去见汪精卫,逼他回广西组织伪政府。巢威表面上虚与委蛇,暗地里死死盯着看守的破绽。最终,这个被打掉半口牙、满脸是血的硬汉,硬是趁着日军防备松懈,在厕所翻墙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