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的武将节度使有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比赌徒还要执着。哪怕输到地盘都没有了还是死硬无比，这种战天斗地的精神，令人叹为观止。 晚唐藩镇体制下，节度使们手里的兵力来源多样，从牙军到外镇军，再到州兵和土团兵，层层都能补充。主力打光了还能拉新部队上场，这让一些武将面对强敌时能坚持很久。朱温从宣武军起家，向东扩张时，遇上天平军节度使朱瑄和泰宁军节度使朱瑾兄弟，还有徐州感化军节度使时溥，这些人联合起来，硬是拖了他差不多十年时间。 朱瑄和朱瑾兄弟起初帮过朱温对付秦宗权，双方一度关系不错。后来朱温势力大了，转头就打他们。兄弟俩控制山东一带，地盘不算小，但朱温军队步步紧逼，双方在曹州、濮州、郓州等地反复交手。朱瑄兄弟主力部队损失一批，就从外镇军和州县兵里再凑一批，继续抵抗。地盘一点点缩小，他们还是没有马上投降，而是想方设法拉拢河东李克用那边的人马，派骑兵支援过来帮忙。朱温派葛从周等将领多次进攻，兄弟俩一边守城一边找机会反击，消耗了对方不少兵力和时间。一直到乾宁四年，朱温大举进攻，攻下郓州杀了朱瑄，朱瑾才带着残部逃走。 时溥在徐州那边也打得辛苦。他跟朱温的矛盾早就有，朱温想借道徐州去淮南，时溥不让，双方直接开打。时溥主力被打掉后，转用外镇军顶上，外镇军不行就上州军，州军耗光了再动土团兵。整个过程持续六年多，徐州城几次被围，他都死守不退。朱温派庞师古等将领压上来，时溥部下在城里城外反复抵抗，损失一波又一波，还是坚持到最后。地盘基本没了，他和家人选择在燕子楼自焚结束。 这种打法靠的就是藩镇的兵力动员能力。牙军是核心亲兵，打光了还有其他层级的部队可用。朱瑄兄弟和时溥三人相互呼应，各自在山东和徐州牵制朱温，让朱温没法快速统一中原。朱温军队虽然强，但要同时对付这些方向，也得分散力量，耗费不少年头。魏博那边牙兵也闹腾过几次，虽然战斗力不比宣武军和河东军，但内部矛盾大，后来被朱温协助罗绍威屠杀八千多家，连家属都没放过，这事后来还成了成语“铸成大错”的来源。其他时期李嗣源手下将领和李从珂时期也对魏博类似部队下过手，反映出藩镇内部兵将关系紧张的一面。 朱瑾逃到淮南后，投靠杨行密。杨行密接纳了他和带来的骑兵残部，包括李克用派去的沙陀骑兵。朱瑾在淮南历任杨行密、杨渥、杨隆演三代，多次带兵北上对付朱温势力。他总共跟朱温一方对抗超过二十年，活到五十一岁才去世。 清口之战是其中关键一仗。朱温派庞师古率大军南下，想打淮南。朱瑾参与行动，带部队在淮河一带掘开堤坝，放水冲庞师古营地。洪水一来，汴军营寨乱了套，朱瑾和杨行密部队趁势攻击，庞师古战败被杀。这次胜利让朱温短期内不敢轻易过淮河南下，淮南这边暂时稳住局面。朱瑾在淮南继续领兵，靠带来的骑兵优势，帮杨行密巩固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