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京京:
不是钱的事儿,是能不能看起我的事儿。
前段时间,老家村里传来噩耗,老舅走了。老舅是我姥姥的亲兄妹,我妈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菜铲还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我姨姨,那个老舅年轻时候领养的妹妹。
我姨姨这一辈子命苦,日子过得一直不容易。早些年,姨夫查出肝癌,没撑多久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她自己还有冠心病,常年吃药、拉扯孩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后来大儿子大学毕业了,在上学的城市找了份工作,想着能相互有个照应,姨姨就带着小儿子来到了大儿子生活和工作的城市,在陌生的城市里,省吃俭用地过日子。
我妈拨通姨姨电话,想定个时间提前回去,送老舅最后一程,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姨姨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自嘲:“不知道这个事儿啊,估计是人家嫌我穷,负担重,没想告我吧。”
我妈听得心里一酸,就听见姨姨继续说:“你想啊,要是告我了,我总得随个礼。我这俩儿子,一个个都还没结婚,到处都得花钱,这一算,人家说不定觉得不划算。说到底,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穷,拿不出像样的礼,去了也是给人家添累赘。”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可要真告我了,就算我再难,砸锅卖铁也得回去,送我爸最后一程啊,毕竟他养过我一场啊。”
挂了电话,我妈越想越不是滋味,当即就给老舅家的孩子打了电话,语气坚定:“不管咋说,虽不是亲生的,但养育之情摆在那儿,你们必须得告诉她,这是规矩,也是心意。”
没多大一会儿,姨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的委屈散了不少,语气也轻快了些:“他们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就收拾好东西,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儿走。”我妈在电话这头应着,听着姨姨的声音,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其实我心里清楚,姨姨从来都不是计较那点礼金,她计较的,是那份被重视的感觉,是怕自己的贫穷,被人嫌弃,被人看不起;而老舅家的人,或许也从来没有看不起她,他们只是想着,姨姨身体不好,日子过得艰难,不告诉她,能让她少跑一趟路,少添一份麻烦,少花一份钱,各自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原来人到中年才明白,很多时候,人情往来里,不是钱的事儿,是心里有没有这个人的事儿。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亲戚?明明心里装着彼此,明明在乎着那份情谊,却总因为骨子里的自尊,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悄悄闹了误会,让彼此寒了心,也错过了许多表达心意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