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39年,一汉奸夜审地下党。谁料,拷打一半时忽发现,对方竟是自家亲戚。 1939年11月17号,安徽亳县城北那个叫“花园庙”的地方,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儿,日本人把这座古庙改成了据点,墙高沟深,白天是鬼子的天下,到了晚上,一小队日本兵加上二十多个伪军,把这地方经营成了阎王殿。 审讯室里头,火盆烧得正旺,鞭子蘸了凉水,“啪”地一下抽在受刑人的脊梁骨上,皮开肉绽,这人是陈子良,新四军第五支队的地下交通员,刚从延安抗大毕业,他的兜里揣着一张图纸,关系着前线两个团弟兄的命。 干这行的都知道,情报比命金贵。 前天上午,组织给他下了死命令:脑袋掉了,情报也得送到首长手里,他和王萌林搭档,一个老江湖推着独轮车走在前头,车轱辘上糊了层黄泥,看着跟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一样,陈子良跟在后头,兜里塞满了大蒜——情报就藏在蒜瓣里头。 到了花园庙这个卡子,盘查得特别严,陈子良到底是读书人出身,没见过这种刺刀见红的阵仗,眼神一慌,就被眼尖的伪军扣下了。 王萌林干看着干着急,但地下工作有铁律——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拖进据点。 审讯他的是伪军队长刘德山,一根烟叼在嘴里,手里的鞭子甩得虎虎生风,陈子良疼得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牙都快咬碎了,可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句话:“长官,我真是良民,进城卖蒜的,哪是什么密探啊!” 打到一半,刘德山把鞭子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正准备把“蒜贩子”明早送给日本人喂狼狗,陈子良脑子一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真是冤枉!我是黄水窝村的,我家在村东头住了几十年了!” “黄水窝”三个字一出口,刘德山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裤裆上都顾不上拍。 “你是黄水窝的?” 陈子良一看有门,赶紧顺杆爬:“我爹叫陈长河,早先在村里教私塾的。那年发大水,还是我爹带人修的堤坝呢。这事儿村里老人都知道。” 刘德山脸色彻底变了,他小时候家里穷,逃荒那会儿确实受过村里陈家接济,他试探了一句:“既然你是陈家的,认不认得陈家公?” 那是他三叔,陈子良心里门儿清:“那是我三叔,前些年还住村西头呢,后来搬老宅去了。”接着,他又说了几件村里的陈年旧事,连村口那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都说得分毫不差。 刘德山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年轻人——按辈分算,陈子良还得管他叫一声表舅,他是汉奸不假,人命手里也有,但在中国传统的宗族伦理面前,他犹豫了。 真把自家外甥送给日本人杀了,以后他死了都没脸进祖坟,脊梁骨都得被村里人戳断,再说,这些当汉奸的心里都有本账:日本人长久不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比把事做绝了强。 刘德山挥挥手,屏退了左右手下,他走上前,亲手解开陈子良身上的绳索,压低声音说:“今晚这事,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为了做戏做全套,他还假模假样把陈子良“骂”出了据点大门,亲自送了一程,避开了日本人的流动哨。 陈子良顾不上满身伤痛,在夜色中狂奔,他在城外茶摊旁找到焦急等待的王萌林,两人连夜赶路,终于在拂晓前把那份藏在蒜头里的绝密情报,安全送到了新四军首长的案头。 部队靠着这份情报精准伏击,端掉了日军一处火力点,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这一仗,全国都传遍了。 时间一晃到了1951年,新中国成立后的镇压反革命运动,曾经作恶多端的刘德山被揪了出来,公审大会上,群情激奋,老百姓都喊着要枪毙这个汉奸,法官正要宣判死刑,突然——陈子良站了起来。 他没有为刘德山的罪行开脱,汉奸就是汉奸,这一点没得洗,但他向组织如实反映了1939年那个夜晚发生的事:这个汉奸确实因为一丝尚未泯灭的人性,因为宗族亲情,放过了新四军的交通员,间接为抗战出了份力。 最终,鉴于这一立功表现,刘德山被改判有期徒刑,保住了一条命。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人性也不是,1939年那个冬夜,刘德山做出了选择——有人说是良心未泯,有人说是给自己留后路,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个被打得半死还嘴硬的年轻人,赌对了。 信息来源:(《敌后抗日根据地史料选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