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一个旧清朝上海租界的故事(下)。 官儿道:“敝国法律上并没有这一条专条,兄弟因为他得罪了密司,所以特为重办的;如果密司嫌办得轻,兄弟便再加重也使得,只请密司吩咐。” 外国人道:“我不是嫌办得轻,倒是嫌太重了。” 那官儿听了,以为他是反话,连忙说道:“是,是。兄弟本来办得的太轻了,因为那天密司没有亲到,兄弟暂时判了枷号一个月;既是密司说了,兄弟明天改判枷三个月,期满责一千板罢。” 那外国人恼了道:“岂有此理!我因为他不小心放走那只牛,糟蹋我两棵花,送到你案下,原不过请你申斥他两句,警戒他下次小心一点,大不了罚他几角洋钱就了不得了。他总是个耕田安分的人,谁料你为了这点小事,把他这般凌辱起来,所以我来请你赶紧把他放了。” 那官儿听了,方才知道这一下马屁拍在马腿上去了,连忙说道:“是,是,是。既是密司大人大量,兄弟明天便把他放了就是。” 外国人道:“说过放,就把他放了,为甚么还要等到明天,再押他一夜呢?”那官儿又连忙说道:“是,是,是。兄弟就叫放他。”外国人听说,方才一路干笑而去。 那官儿便传话出去,叫把乡下人放了。又恐怕那外国人不知道他马上释放的,于是格外讨好,叫一名差役,押着那乡下人到那外国人家里去叩谢。 面子上是这等说,他的意思是要外国人知道,他惟命是听,如奉圣旨一般。 谁知那外国人见了乡下人,还把那官儿大骂一顿,说他岂有此理,又叫乡下人去告他。 乡下人吓得吐出了舌头道:“他是个老爷,我们怎么敢告他?”外国人道:“若照我们西例(西方条例),他办冤枉了你,你可以去上控的;并且你是个清白良民,他把那办地痞流氓的刑法来办你,便是损了你的名誉,还可以叫他赔钱呢。” 乡下人道:“阿弥陀佛!老爷都好告的么?”那外国人见他着实可怜,倒不忍心起来,给了他两块洋钱,叫他回家去了(全文完毕)。 ——摘自清代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