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一个晚上,北平八道湾家中, 周作人 被捕。面对枪口,他只站起淡然说了一句:“我是读书人,用不着这样”,风度颇佳。但他的风度,也可能是硬撑的,甚至都没能撑多久。因为他随后就指控来人“偷”了他两样宝贝,一枚 寿山石 印章、一块 摩凡陀 牌机械手表,他还估算出了总价,在800元左右。当然了,那时的他,已被“打入另册”,是“贰臣传乙编”人物,控告早无人理睬,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1937年战事爆发后,北平被日军占领,他选择留在当地,没有跟随学校南迁转移。友人郑振铎等人曾上门劝说他一同离开,但他明确表示对中国方面作战能力持怀疑态度,认为双方力量悬殊难以对抗。胡适起初想法类似,后来转变立场多次敦促他南下,但他始终没有接受这一建议。 他的看法与钱稻孙基本一致,两人都认定历史上南迁政权难以收复失地,这次情况更无例外。这种悲观认知直接影响了他的后续行动。北平沦陷期间,他接受伪政权提供的教育事务挂名职务,主要担任伪华北教育督办等相关名义职位,实际工作量有限,每月薪水超过4000元,远高于此前燕京大学时期的收入。他在这些职位上基本以挂名形式存在,并未深度介入具体行政事务,但这一决定让他在战后面临严重后果。1945年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展开肃奸行动,他作为伪职人员被列入处理名单。 1945年10月他在北平八道湾家中被捕,随后押送到北平监狱关押约半年时间。期间他被转移到南京,接受国民政府高等法院审判。法庭认定他通谋敌国并担任伪职,初审判决有期徒刑14年并褫夺公权10年。后来经复审并考虑部分辩护情节,包括他声称在沦陷期间照顾北京大学校产和设备等因素,刑期改为10年。他在南京老虎桥监狱服刑期间,继续从事一些翻译工作以维持日常状态。1949年1月,南京解放前夕,国民党政府决定疏散在押人员,他获得保释出狱。 出狱后周作人先在上海暂住学生尤炳圻家中一段时间,无法立即返回北平。那年夏天他回到北平,重新住进八道湾旧宅。此后他主要依靠翻译和写作维持生计,陆续完成多部古希腊文学作品以及日本古典文学的翻译任务,通过出版社稿费支付生活费用。他的翻译工作涉及希腊神话和日本古典文本,译笔保持原有风格,但生活条件已远不如战前。1967年5月6日,他在北平家中去世,终年82岁。 周作人一生的转折点集中在1937年后的选择上。当时许多知识分子选择南下,他却基于对战局的判断留在北平,这直接导致他后来接受伪职并在战后受审。他的伪职经历包括多个教育相关名义职务,薪水较高但也让他在胜利后被视为汉奸处理。审判过程中,部分友人如俞平伯曾致信胡适请求帮助,胡适和原北大校长蒋梦麟也提供证言证实他保护校产的事,但法院仍维持有罪判决。他的服刑时间实际约两年半,因时局变化提前结束。 回到北平后的生活,周作人专注于翻译工作,没有再担任任何公职。他每天处理稿件和资料,完成一系列外国文学译本,这些译作后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等机构出版,成为他主要收入来源。八道湾宅院虽仍为居所,但战后已部分占用,生活环境较为简朴。他与家人共同居住,日常以笔耕为业,直至晚年去世。他的经历反映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在战乱中的困境,个人选择与国家形势紧密交织,留下持久讨论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