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儿被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那对父母才明白,他们炫耀了六年的“学霸逆袭”,其实是孩子的一场慢性自毁。 一切从初三开始。 女儿的成绩像坐上了火箭,从班里中不溜丢,一口气冲到前几名。饭桌上,父亲高高举起酒杯,敬女儿,说她是老两口的骄傲。所有人都说,这孩子,开窍了。 可上了重点高中,她蔫了两年。整天没精打采,成绩也上不去。家里人觉得,青春期嘛,闹情绪,懒。反正离高考还远,不急。 高三,她又“好”了。这次比初三那次更猛。 她像一台拧满了发条的机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圈底下是青黑色的,但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手里永远攥着笔,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公式,连扒拉两口饭的时间都觉得是浪费。 成绩单一次比一次漂亮,最后,一张985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 整个家都沸腾了。父亲逢人就发烟,母亲在电梯里碰到邻居,听着“你家孩子可真争气”的夸奖,腰板都挺得笔直。 没人觉得不对劲。没人问她累不累。 大学毕业前,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为了一点小事,她突然在宿舍里砸了东西,然后冲到阳台。室友死死把她拖了回来,电话打到家里,父母才第一次听到电话那头,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喊。 他们慌了,连夜把人带回杭州,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父亲手里的那张化验单,纸边都在抖。 “双相情感障碍。” 医生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你们说的初三、高三两次成绩突飞猛进,不是开窍,是躁狂发作。她不是意志力强,是病态的亢奋在撑着她。” “那高中那两年……”母亲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抑郁期。” 那一刻,过去六年所有值得骄傲的瞬间,所有光荣榜上的红名字,所有亲戚邻居的羡慕,都变成了刺向他们的证据。 原来,最漂亮的成绩单,也能是一封写得最工整的求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