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牡丹园公交站台等车，跟往常一样，手揣兜里，人靠着站牌。 一抬头，眼睛下意识去找22路站牌上那个最熟的俩字儿，“前门”。 没了。 那俩字，就这么从路线上被抹掉了。 坐了半辈子的车，从家门口一脚油门就到天安门脚下的日子，没了。以后想去，得倒车。 以前多顺啊。 车门一开，找个靠窗的座，发动机嗡嗡地响，看着窗外的景色从三环退到二环。就这么一趟车，不用换，一睁眼就是正阳门的城楼，下了车，腿一迈，整条京城的中轴线就在脚底下铺开，从中山公园溜达到景山顶上，北边奥运那个“图钉”看得清清楚楚，一口气不带喘的。 从景山下来，穿进北海，绕出荷花市场，一头扎进烟袋斜街，那股子烤肉和人声一混，感觉就对了。 最后晃到鼓楼底下，坐上135路，车窗一摇，吹着晚风，直接送回小区门口。 一整天的路线，行云流水，全靠这趟22路串着。 现在，这根线，从最中间，被人剪断了。 以后，就得在半路下车，站在陌生的站台，等一辆不知道要多久才来的车，把断了的行程给续上。 你说不上是多大的事儿，可心里那股子顺了几十年的劲儿，一下子就给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