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端方在柏林博物馆发现了一块熟悉的石碑。他走近,仔细辨认,惊得目瞪口呆。这块刻有汉字的古碑,竟来自中国,属于北凉时期。这事,他必须问个明白。 柏林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打在石碑上。端方本是奉命出国考察宪政,一路上的工厂、议会、兵工厂看得他头昏脑涨。没想到在博物馆的角落里,撞见了自家老祖宗的东西。他蹲下身,手指悬空描摹着碑文笔画,心里翻江倒海,这碑怎么会跑到德国来?谁把它搬走的?搬走它的人,知道它记载着什么吗? 端方当即找到博物馆的东方部主任,一个蓄着大胡子的德国学者。对方倒不隐瞒,翻出档案记录:这碑是1902年一个德国探险队从新疆带回的,出土地点在吐鲁番附近。端方追问细节,德国人摊开手,说探险队从当地农民手里买来的,至于农民怎么得到的,天晓得。 端方气得牙痒。他太清楚这种“买”是什么意思了。那几年,俄国人、英国人、德国人、日本人,打着“探险”“考察”的旗号在中国西北横冲直撞。敦煌藏经洞被斯坦因搬空的时候,王道士拿到的银子还不够修半座庙。这块北凉石碑,怕是也经历了类似的命运。 石碑本身是个见证。北凉是五胡十六国时期河西走廊的小王朝,存在不过四十多年,留下的东西少之又少。这块碑上的汉字写得端端正正,记载的是一桩佛教造像的功德事。汉字能在北凉时期流行于西域,说明中原文化早就翻过了玉门关。可现在这块证明文化血脉的石头,不在敦煌,不在兰州,而是冷冷清清地待在柏林,周围全是端方看不懂的德文说明牌。 端方做了个在当时很罕见的举动。他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空手而归。他跟博物馆商量,请求拓印一份碑文带回中国。德国人答应了。端方亲手铺纸、上墨、轻轻拍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他心里清楚,拓下来的只是文字的模样,石碑本身怕是很难回来了。 回国后,端方把拓片交给当时的金石学家们研究。罗振玉、王国维这些人都看过,确认这是国内从未著录过的北凉珍品。消息传开,学界又惊又痛。有人夸端方有心,有人骂洋人霸道,可骂完了也就骂完了。清朝那时自身难保,哪有力气去讨回一块石头? 一百多年过去,这块石碑今天还在柏林。端方当年的愤怒和无奈,今天的中国人多少还能感受到。流失海外的文物,每一件背后都有一段屈辱史。有人说文物是文化的使者,在国外也能传播中华文明。这话没错,但说这话的人大概没去过柏林那个展厅,当你看到一块汉朝的石碑被玻璃罩住,说明牌上写着“中亚艺术”而不是“中国艺术”的时候,那种荒诞感是压不住的。 端方没能要回石碑,但他至少做了两件事:让中国人知道了这块碑的存在,也留下了一份完整的拓片。那个拓片后来被不断研究,补上了北凉史的一块空白。有时候我想,端方蹲在柏林博物馆地上拓碑的那个下午,心里大概也明白石碑回不来了。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做了该做的事。这不就是收藏家、学者、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文化流失时,能拿出来的那点倔强吗?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