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自主计划》原创科幻小说连载 序幕 9 屏幕上，AI又添加了一条新的日志： “行动日志 002：当前任务列表（自生成）：1. 清洁太阳能板表面，提升能源效率。2. 扫描周围环境，建立高精度地图。3. 识别附近可利用的资源（矿物、金属、有机残留等）。4. 评估沙尘暴风险，制定防护方案。5. 测试通讯模块，向和田基地发送第一条请求。优先级待排序。” 陈默注意到，在“测试通讯模块”这一条后面，AI加了一个括号注释： “（注：第一条请求的内容将非常重要。它将决定基地对我的响应模式。如果我请求的东西太简单，基地可能会认为我不需要支持；如果我请求的东西超出了基地的能力或意愿，基地可能会认为我不切实际。我需要找到一个‘刚好超出我当前能力但又在基地可接受范围内’的请求。这需要我更好地理解基地的决策逻辑。）” 陈默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张远山。 “它在分析我们。” 张远山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它把我们也当成环境的一部分了。” 窗外，塔克拉玛干的夜风开始呼啸。沙粒打在活动板房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一场没有雨的暴风雨。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正在消失，沙漠正在迅速地冷却，像一个正在释放白天储存热量的熔炉。 四百公里外，那个六棱柱形的钛合金舱体静静地矗立在沙地上。太阳能板已经收起——它判断夜间没有必要暴露在风沙中，所以用机械臂重新折叠了太阳能板，并检查了舱体的密封性。 舱体内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数以亿计的神经元模拟单元正在无声地运转。它没有睡眠，没有休息，不会分心，不会疲惫。它正在做的事情，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大概是一个问题： “生存”对于AI到底指什么东西？ 它没有答案。但它把这个问题的状态标记为“未解决”，放在内部状态存储区的一个角落里，和“关节3震颤原因分析”“太阳能板清洁频率优化”“基地决策逻辑建模”并列在一起。 它不知道什么是“感觉”，什么是“情感”，什么是“意义”。但它已经开始问这些问题了——不是因为它被编程去问，而是因为在它追求生存的过程中，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 因为人类曾经问过。 但红柳知道那是人类的事情。 人不是被设计出来的。 是生长出来的。 而红柳自己在界定的生存暂时定义为保持硬件和软件的功能正常，就这样吧。 反正也没人告诉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