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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18日17时50分,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街的沈阳商业银行辽沈支行第一

2003年1月18日17时50分,沈阳市大东区东顺城街的沈阳商业银行辽沈支行第一储蓄所门前,一声巨响撕裂了周末街头的平静。 歹徒将自制爆炸装置绑在储蓄所门前的自行车后架上,待运钞车停稳、押运员靠近的瞬间遥控引爆,炸药中裹满的修鞋钢钉四散飞射。 硝烟尚未散尽,四名蒙面男子持猎枪冲出,朝着运钞车驾驶室扣动扳机,司机当场身亡。短短3分58秒,三人死亡、五人重伤,197万元现金被抢。 这起新中国历史上首次使用炸药抢劫银行的恶性案件,代号“1·18”,震惊全国。 案发后,沈阳警方迅速锁定了一个以黑龙江鸡西籍张氏兄弟为核心的犯罪团伙。 2003年2月8日至9日,张显明、张显辉、李彦波、李彦彬相继落网,唯独团伙主犯张显光,从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凭空蒸发了。 事实上,案发当晚张显光并未急于逃离沈阳。 他先是跑到岳父家中暂避风头,2003年2月9日,按照事先约定给弟弟张显明打电话却无法接通,他当即乘公共汽车前往虎石台打探消息。 公交车上,乘客的议论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上:“抢运钞车的人在虎石台被抓到了。” 听到这话,他立即下车,从此切断了一切与熟人的联系。 之后,他从沈阳旧物市场买来旧军大衣、旧毛毯,假扮成盲流,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最终逃离沈阳。 随后的逃亡,他每次都选择在半路上拦截民营客车,然后在进站前提前下车,绝不给警方在交通枢纽设卡堵截的机会。 就这样,他一路辗转经过铁岭、公主岭、长春、哈尔滨、肇东、大庆、富拉尔基,最终于2003年5月逃到齐齐哈尔。 在齐齐哈尔一家市场,他给一个叫吉中林的男子搬运货物,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对方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原籍信息,从此化名“吉中林”,在齐齐哈尔的水果市场、钢材市场、蔬菜批发市场靠干力气活谋生。 2004年10月,他在建设路地区租房期间认识了一名离异女子,两人搭伙居住,与他同床共枕生活了两年多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曾是个身价百万的悍匪,更不知道这个“老实人”胸前常年挂着一套自制的遥控爆炸装置。 2006年8月8日上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民警杨泽中在管区内听到风声:“有个小子过去可能上过电视,好像是网上通缉的,抢过运钞车。” 举报人说得更具体:他两年前的一个邻居叫吉中林,长得与公安部A级通缉犯张显光极其相似。 这条模糊却充满分量的线索迅速绷紧了民警的神经,经过悄悄查访,警方锁定了“吉中林”在建设路号中委的租住地址。 当晚19时许,副所长张德欣等人突然冲进屋内,张显光正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坐在炕上消食。 抓捕过程异乎寻常地平静,这个曾经制造惊天爆炸案的悍匪未做任何反抗,倒是与他同居的女人大发脾气,认定警察冤枉了好人。 张显光后来承认,半年前他又自制了一套遥控爆炸装置,昼夜挂在胸前,一旦遭遇抓捕便要与警方同归于尽。幸运的是,8月初的东北天气酷热,他恰好将雷管“摘”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落网后的张显光,呈现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犯罪人格。 庭审中他前后长叹了14声,有时能明显看出他在刻意控制情绪。 当被问到“为什么到沈阳来”时,他长叹一声:“我是怕哈尔滨警察抓我……”后背微微颤抖。 当被问到“买胡椒粉做什么用”,他答:“为了刺激警犬的嗅觉。” 问及“1·18”案谁提出用爆炸方法,他答:“是我……”问炸药装置是谁做的,他答:“我……我们还做过好几次试验……”他还交代,每次作案都是有计划的,和兄弟们把抢劫目标都定位为“有钱人”,实施抢劫前进行跟踪盯梢,摸清目标的生活规律后才动手。 当法官问他有什么为自己辩护的,他说:“我没有辩护的。我认罪,但我没乱杀无辜……” 然而,他口中的“没乱杀无辜”却与事实形成鲜明对比:从1990年至今,张显光犯下的血案多达九起,造成七人死亡、四人重伤、七人轻伤,抢劫数额达330余万元。 从犯罪心理学的视角剖析张显光,他的犯罪轨迹呈现出一条从“环境异化”到“理性冷血”的清晰脉络。 1985年,因扒窃2.4元被劳教三年,这个处罚在当时“严打”背景下或许偏重,但在张显光心中却彻底点燃了对社会的仇恨之火。 此后,他吞钉自残以求保外就医,手段之狠辣连自己都不放过——“从鞋上弄下一个铁钉填进嘴里,生生咽下去,那滋味不好受,就像有把刀子顺着喉咙、肠子和胃使劲地划、使劲地割。但我忍了。”这种不惜以自残达成目的的行为模式,暴露出其性格中冷酷果决、将痛苦工具化的极端倾向。 1990年因琐事将邻居捅死后,他的逃亡生涯长达16年,这期间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不断拉拢两个弟弟下水。 在他看来,抢劫银行不是罪恶,而是“来钱快”的手段;杀人不是剥夺生命,而是达成抢劫目的的必要步骤。 他购买胡椒粉刺激警犬嗅觉、在炸弹中裹满钢钉增加定向杀伤力,骑破自行车装扮成盲流逃出包围圈······这些细节说明此人犯罪智商极高。 但这一切算计,最终都敌不过一条来自普通群众的举报线索。 这大概就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