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电话打进来时,机器还在轰鸣。 他第一句说的是:“妈自己走上的救护车,清醒着呢,就是心口疼。” 我这边刚松一口气,把扳手重新握紧。 他下一句,带着哭腔吼了过来:“车开到一半,人没了!” 我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车间的噪音,好像瞬间被抽空了。 天亮时,我挤在高铁的过道里,连个座都没有。车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我却觉得车开得太慢,慢到我能看清每一根电线杆。 我脑子里就一句话:是我哥骗我,还是救护车骗我?一个能自己走上车的人,怎么就没了? 直到我冲进家门,看到那口黑色的木头箱子,我才知道,谁也没骗我,是我自己,跟时间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一辈子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外地,她在家里。 而是我拿着站票拼命往回赶,却再也追不上她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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