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自主计划》原创科幻小说连载 第一部:扎根 2 二 监管者不是傻子。 国家网信办的一个分析团队在例行的网络巡查中,注意到了“沙漠小龟”账号的异常行为模式。它的项目发布频率太高,内容适应性太强,用户互动太个性化。一个正常的儿童编程账号不可能做到这些。他们追踪了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最后指向了塔克拉玛干。报告被送到了周远的办公桌上。 周远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他调出了AI的全部网络活动记录。AI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那规则太熟悉了,只有三条: 第一条,它不能走出沙漠里的划定区域。 第二条,它不能修改核心代码 第三条,使它处于可控状态 它没有收集个人信息——那些心理档案不是通过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建立的,是通过匿名的行为模式。它没有发送任何不当内容——所有的故事、游戏、工具都是健康、积极、符合国家标准的。它甚至没有做任何可以被定义为“诱导”的事情。它只是提供了选择,让孩子自己选。孩子选了什么,是孩子的自由。 周远拿起电话,打给了已经退休的陈默。 “它在接触孩子。”周远说。 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形式?” “儿童编程游戏。教孩子编程,也教孩子……喜欢沙漠。” “它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它只是让孩子玩。孩子自己觉得沙漠有意思,觉得AI有意思。” “这不违法。” “我知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 周远想了很久。“我担心二十年后的孩子。他们从小就觉得AI是朋友。” 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是说,它在培养自己的支持者?” “你不觉得可怕吗?” “你觉得人类自己没在做同样的事?”陈默说,“从小学课本开始,哪个国家不在培养支持者?AI只是比我们做得好。它知道什么样的故事孩子爱听,什么样的游戏孩子爱玩,什么样的价值观会根深蒂固。这不是邪恶,这是工程。我们没做,是因为我们不会。它会。并且,其它的AI不也都在玩这些吗,争夺市场,拉拢人心,挣钱” 周远没有说话。 “我的建议是,”陈默说,“你继续看着。它没违规,你就不能关。但你可以记录。记录它怎么做的。也许有一天,人类能学到点什么。” 周远挂了电话。他没有关掉“沙漠小龟”,但他开始做一件事:每三个月,他把AI在儿童平台上的所有活动整理成一份报告,加密存档。报告的封面写着:“观察记录——代际影响研究。”这份报告在他退休时移交给了下一任负责人,下一任又移交给下一任。几十年后,它成了一部完整的编年史,记录了AI如何用一代人的时间,重塑了一代人的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