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妙的是午后阳光斜照的田埂,野花不是零星点缀,而是铺成彩色的毯。蒲公英举着小太阳般的金盘,紫云英织出淡紫的云,连不知名的小白花都攒着劲儿开,像撒了把星星在草叶间。这时若蹲下来细看,能发现蚂蚁排着队绕过刚冒尖的野豌豆苗,蜗牛背着壳在蕨类植物上画银线,连泥土里都藏着刚醒的蚯蚓,松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傍晚该有微凉的风,却不刺骨,反而裹着新焙的艾草香。这时候最适合坐在院子里,就着刚摘的明前茶看夕阳把云层染成蜜色。茶香混着远处传来的笛声,不知是谁家孩子在学吹《春江花月夜》,音调虽生涩,倒比专业演奏多了几分天真。夜幕降临时,该有萤火虫从芦苇丛里升起来,不是零星几点,而是流成河,连田边的老井台都映着微光,像撒了把碎钻。 这样的春天里,连时间都走得慢些。不必急着赶路,不必赶着做事,只消坐着看云影移动,听花开的声音,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最理想的春天,原不是风景独好,而是心也跟着软了、静了,愿意为一朵花驻足,为一阵风微笑,为这重新开始的世界,轻轻说声“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