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战打了这么多年，有一个根本性问题少有人谈透：两国在贸易摩擦中，到底谁在按规则出牌？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得知道规则是什么。
WTO（世界贸易组织）的核心规则有两条：最惠国待遇（MFN）和国民待遇。前者要求成员对所有贸易伙伴一视同仁，不能对某国单独加征关税；后者要求进口商品享有不低于国产商品的待遇。两条规则加起来，构成了全球多边贸易体系的基石。
违反这些规则怎么办？WTO设计了争端解决机制（DSB），成员可以起诉，另一方不服可以上诉，上诉机构作出终裁后败诉方须整改，否则胜诉方可以合法报复。这套机制在1995年至2019年运行了24年，作出了超过600份裁决报告。
然而，2019年3月1日，美国特朗普政府否决WTO上诉机构新成员任命，导致七人上诉机构只剩三人，无法达到审理最低人数，实质停摆。拜登政府上台后也未恢复，至今未能重建。
这意味着什么？WTO规则体系下，成员之间贸易纠纷的裁判庭没了，各国只能用国内救济手段互相报复，而这个过程几乎不受任何国际法的约束。
美国因此可以依据国内法律（如301条款）单方面加征关税，再通过国内法院执行。中国则以"对等原则"反制，同样依据国内法规章。双方的关税政策在法律形式上都能找到国内法依据，但在国际法层面都已无裁判可依。
这就是当前国际贸易秩序的真实状态：一个没有裁判的竞技场，选手们各执各的规则，各自宣布胜利。
法律人的视角看这场博弈，看到的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规则缺失下的丛林法则。这才是中美贸易战最深层的制度性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