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话!居然有人对宁夏固原市3000师生徒步百里(108里,用时16小时左右)祭拜烈士陵园革命先烈的壮举说三道四?说什么有现代化代步工具不用,偏偏徒步上百里,既损害健康,又耗费时间、人力和物力,纯属愚昧之举! 清明前夕的宁夏固原,天还没亮透,城市还裹在一层薄薄的寒意里。凌晨五点,三千多名师生已经整整齐齐站在街头,没有喧闹,只有整齐的队列。他们要走的路不算近,往返加起来有一百多里,全靠双脚一步步丈量。这样的场景,不是今年才有,从一九九五年开始,当地师生已经连续走了三十一个年头。 出发时的气温很低,接近零度的空气吹在脸上,带着六盘山特有的凉意。天没完全亮,路灯的光和天边微弱的晨光混在一起,长长的队伍像一条流动的彩带,慢慢向远处的山里延伸。路面不是平坦的柏油路,多是砂石和土路,走起来坑坑洼洼,有些路段还得翻山越岭,走起来格外费力气。队伍里大多是十几岁的学生,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可那天没人偷懒。大家跟着前面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没人随意掉队,也没人随便打闹。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走了几个小时后,说话声渐渐少了,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有人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人腿开始发酸,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学校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出发前一个月就带着学生练体能,每天跑步、做拉伸,一点点提升耐力。路上的保障也跟得紧,交警在前面开路、疏导交通,医护人员带着急救设备跟在队伍旁边,救援队也随时待命。三十一年下来,每次活动都安排得稳妥,没出现过什么严重意外,学生的安全一直放在最前面。路程越往后越难走,有些山路窄得只能容下两三个人并排走,旁边就是陡坡。不少学生脚底慢慢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带着疼,脸上的表情也看得出来难受。可即便这样,很少有人主动上旁边的保障车。大家互相扶着,你拉我一把,我搀你一下,有人把自己的水分给快喝完的同学,有人帮身边人背一会儿书包。 累到极致的时候,队伍里会响起几句简单的口号,不是什么华丽的句子,就是互相打气的话。有人念叨着英烈当年受的苦比这多得多,听到的人也跟着点头,脚步又多了点力气。就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互相支撑着,一点点靠近坐落在彭阳县古城镇的任山河烈士陵园。 走了快六个小时,队伍终于抵达陵园。这里安安静静,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着,苍松翠柏立在周围,气氛格外庄重。园里一共躺着三百九十六位烈士,大多是在解放宁夏的战斗中牺牲的。让人心里发酸的是,这些烈士平均年龄才十七岁,最小的只有十四岁,跟参加徒步的学生年纪差不多。学生们到了之后,没人再嬉笑,一个个安安静静。 大家拿出准备好的小白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又用带来的抹布,一点点擦去碑上的灰尘。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偶尔几声压抑的抽泣。他们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简介,好像在跟几十年前的同龄人对话,那种安静里,藏着说不出来的触动。这样的场景,每年都会上演一次。三十一年前,一位老校长发起了这次徒步,那时候他就觉得,现在的孩子生活太安稳,少了点吃苦的经历,也少了点对历史的真切感受。他不想只靠课堂上的说教,想让学生亲自走一走、看一看,明白安稳日子不是凭空来的,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一开始也有人不理解,说有车不坐非要走路,既浪费时间又折腾孩子。有人觉得现在条件好了,献花、鞠躬表达心意就行,没必要吃这份苦。还有人说学校是在作秀,搞形式主义,不把学生的身体当回事。各种声音不少,大多觉得这种方式过时、没必要。可学校没因为这些声音停下脚步。一年又一年,校长换了好几任,老师和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每年清明前的徒步祭奠从没断过。从最开始只有一所学校的几百人参与,到后来越来越多学校和社会人士加入,今年参与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 一场原本的校园活动,慢慢变成了当地一种特别的传承。路上的辛苦,只有走过的人才懂。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双脚磨破、双腿发沉是常事,饿了就吃点随身带的干粮,累了就在路边稍微歇一会儿。可每年走完,学生们的感受都差不多,累是真的,但心里的触动更真切。比起坐在车里快速抵达,一步步走过来,更能体会到坚持的重量,也更能懂得英烈牺牲的分量。现在的孩子,从小生活在安稳环境里,吃穿不愁,接触历史大多是通过课本和视频,很难有切身的感受。 很多道理听一百遍,不如亲身经历一次来得深刻。徒步一百多里,累到极限却不放弃,互相扶持着走完全程,再亲手给烈士献花、擦墓碑,这种体验会牢牢记在心里。它不是简单的走路,也不是形式上的祭奠。一路的辛苦,让学生体会到坚持的意义;集体同行的过程,让他们懂得团结和担当;站在烈士墓碑前的沉默,让他们真切触摸到历史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