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秦宣太后,正搂着26岁的魏丑夫歇晌。一夜侍寝过后,太后揉着鬓角,半是慵懒半是认真地跟他说:“等我走了,你就来地下陪我吧。”就这一句话,把魏丑夫吓得魂飞魄散,可他最后只用了一招,竟真的从陪葬的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这话从宣太后嘴里说出来,从来都不是随口的玩笑。这位执掌秦国朝政四十余年的女人,早年能以一介姬妾之身,在波谲云诡的秦宫杀出一条血路,扶着幼子登上秦王之位,后来又能以一国太后之尊,亲手设计诱杀相伴多年的义渠王,一举荡平秦国西边的心腹大患。她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想要一个人的性命,从来都只需要一句话。魏丑夫脸上的笑意僵得快要裂开,只能伏在榻边,温声顺着太后的话头应承着,连半句违逆的话都不敢说。直到退出太后的寝宫,他才敢扶着廊柱弯下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贴身的衣袍浸得透湿,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太清楚宣太后的性子了,这话一旦落了地,等到太后百年之后,自己这条命也就跟着走到头了。可他更清楚,自己绝不能当面拒绝。太后如今对他的几分宠爱,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若是敢流露出半分不情愿,惹得太后不快,别说日后陪葬,怕是当天就走不出这咸阳宫。他思来想去,唯一的生路,只能托人去说这通他自己万万说不出口的话。他想到了庸芮。庸芮是秦国朝堂上为数不多,能在宣太后面前说上话,又敢说真话的人,为人通透善辩,最懂说话的分寸。 魏丑夫备了厚礼,连夜登门求见庸芮,对着这位老臣躬身下拜,几乎要落下泪来,把自己的绝境和盘托出。庸芮看着眼前这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年轻人,终究是应下了这件事。他入宫求见宣太后,没有一上来就替魏丑夫求情,反而先陪着太后聊起了家常,话锋一转,轻声问起了太后一直避而不谈的身后事。他问太后,以您的见识,觉得人离世之后,还能有知觉吗?宣太后愣了愣,顺着话头答,人都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知觉。 庸芮顺着这话往下说,既然太后明知道人死后没有知觉,又何苦要把自己生前心爱之人,平白送去给没有知觉的尸骨陪葬呢?不等宣太后开口,他又放缓了语气,补了一句。退一步说,若是人死后真的有知觉,那先王在地下,对着太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积了满肚子的怨气。太后到了地下,忙着向先王赔罪补过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工夫,带着魏丑夫在地下相伴呢? 这话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宣太后的心坎上。她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挥挥手说,罢了,这件事就此作罢。一句轻飘飘的作罢,给魏丑夫捡回了一条性命。世人都道魏丑夫是靠着一张脸得了太后的宠爱,却少有人看见,他在盛宠之中始终拎得清自己的位置,没有恃宠而骄,更没有在绝境里乱了分寸。而宣太后能执掌秦国数十年,靠的也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听得进逆耳忠言,拎得清轻重利害,哪怕是自己的执念,也能在道理面前及时收手。 史料来源:《战国策·秦策二·秦宣太后爱魏丑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