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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清明是跟着大人上山踏青的日子。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正好,折几

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清明是跟着大人上山踏青的日子。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正好,折几枝插在坟前,倒像是给先人送上一捧春意。祖父走在最前面,用镰刀劈开疯长的茅草,嘴里念叨着“这是你太爷爷,这是你太奶奶”。那时我跪在碑前磕头,心里想的却是下山后能不能吃上青团。现在想来,那份懵懂,也是一种福气。 后来才慢慢明白,清明其实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我们烧纸、摆酒、供上先人生前爱吃的东西,与其说是仪式,不如说是一种固执的念想——仿佛这样做了,他们就还在。唐代杜牧写下“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千百年来,那份断魂的愁绪,竟一点没变过。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对先人的怀念,更像是一种“反向的传承”。他们教会我们走路、说话、认字,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每年这一天,来告诉他们:您教出来的那个孩子,还在好好活着。这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负所托”。 有人问我,人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想说,意义从来不在逝者身上,而在生者心里。那些纸灰飞起的瞬间,那些鞠躬行礼的时刻,其实是在提醒我们自己——生命有来处,人生有归途。苏轼写“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雪泥上的爪印终会被覆盖,可飞鸿毕竟来过。清明,就是我们为自己的“来过”做的注脚。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从前跟着长辈去扫墓的人,如今开始自己带着孩子去了。角色的转换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完成,我们终于成了那个走在前面、劈开茅草的人。站在墓前,忽然就读懂了当年祖父眼里的光——那里面有思念,有释然,还有一个中年人扛起责任的笃定。 雨还在下。收拾祭品准备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这些人我见过或没见过,熟悉或陌生,但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此刻站在这里的我。 清明的意义,大概就是让我们在奔跑的人生里,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停下来,回头看看来时的路,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毕竟,好好活着,就是对先人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