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建立后梁,唐朝正式灭亡。消息传到成都,蜀王王建拍案而起,大骂朱温"篡逆贼子",当即传檄天下,号召各路藩镇联合讨伐朱温,恢复唐室。可檄文发出后,各藩镇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观望不前,竟无一人响应。王建坐在殿中,越想越气,转念一想:连朱温这种市井无赖都能当皇帝,难道我就不能?同年9月,王建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蜀,改元武成,史称前蜀。 很多人觉得王建这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喊着要复唐讨逆,后一秒就自己穿上了龙袍,可没人真的懂他坐在成都大殿里,看着满桌无人回应的檄文时,心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生来就揣着当皇帝的心思,舞阳乡下长大的穷小子,年轻时候为了活命卖过私盐、杀过耕牛、偷过毛驴,被乡里人戳着脊梁骨叫“贼王八”,是唐末的乱世把他推上了这条路。他靠着一身悍勇投了军,跟着队伍一路护着唐僖宗逃进四川,马背上死死护着皇帝的銮驾,夜里就抱着兵器睡在皇帝寝殿的门外,连唐僖宗都感动得解下自己的御袍披在他身上,赐他国姓李,把他的名字写进了李唐宗室的谱籍。这份从泥地里拉他起来的恩义,他记了一辈子。 他发出讨贼檄文的时候,是真的想给大唐续上一口气,可他也看清了眼前的世道。河东的李克用跟朱温斗了半辈子,此刻正被后梁大军压着自顾不暇,江淮之地刚没了杨行密,子弟们忙着争权夺位,湖南的马殷守着自家地盘不肯出头,岭南的刘隐隔着千山万水,只想着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满天下的藩镇,个个都拿着大唐的俸禄,受着大唐的恩荫,可真到了要为大唐拼命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他心里清楚,大唐已经真的回不来了。他在成都称帝,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是乱世里没得选的路。蜀地四面环山,是号称天府的富庶之地,可中原乱成一锅粥,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主心骨撑着,早晚要被各路虎狼吞掉,受苦的还是蜀地的百姓。他坐上皇位之后,没忙着修奢华宫殿,没忙着广选妃嫔,先做的就是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让颠沛流离的百姓能有田种,有饭吃。中原连年战乱,士族文人、能工巧匠、普通百姓,都拼了命往蜀地跑,他全都敞开大门接纳,连写出“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的大诗人韦庄,都心甘情愿来他的朝堂里做事,帮他定下典章制度,兴办学堂文教。 中原大地上,朱温的后梁和各路藩镇杀得昏天黑地,千里之内难见人烟,可前蜀境内,却成了五代乱世里少有的安稳之地,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市井里满是烟火气,连诗文礼乐都没在乱世里断了传承。他出身草莽,没读过多少书,却一辈子都敬重读书人,有人劝他不用对这些落魄士族太过客气,他只说,当年在长安护驾的时候,见着先帝夜里都要和学士们谈诗论道,对文人恭敬有加,我怎么敢忘了这份规矩。 他一辈子都没和篡唐的后梁妥协过半分,哪怕朱温派人带着厚礼来拉拢,他也直接把使者骂了回去,守住了自己当初骂出那句“篡逆贼子”的底线。五代十国的乱世里,太多人靠着阴谋诡计、背主求荣爬上高位,太多人眼里只有权位,没有百姓,而王建从泥地里爬起来,有过野心,有过执念,却始终给乱世里的普通人,撑起了一片能安稳度日的天地,这才是他在史书里,最不该被抹去的光彩。 史料来源:《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六·僣伪列传三》、《新五代史·卷六十三·前蜀世家第三》、《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六·后梁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