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白银、铜、钨、稀土等贵重和稀有金属,不是涨价,就是剧烈波动。但有一种金属,曾比黄金还昂贵,却最终成为人们生活中最常见的材料:铝。它无处不在,常常被我们忽略,但七十年来却与钢铁共同支撑起中国从一穷二白到工业强国的进程。
十九世纪中叶,铝曾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金属之一。虽然铝占地壳总量8.1%,比铁、铜加一起还多,但因难以提取,产量极低。1850年代美国全年的铝产量不到93公斤,是同期黄金的万分之一。曾经,铝被当作稀世珍宝,王公贵族以拥有铝餐具为荣。
1886年,霍尔和埃鲁分别在美国与法国发明了电解法制铝工艺,这项被称为“霍尔-埃鲁法”的革命性技术,大幅降低了铝的制造成本。紧接着,拜耳法解决了氧化铝的高效提取,铝工业化生产的大门由此敞开。铝的价格断崖式暴跌,铝从稀有金属变为工业材料,但由此获得了更伟大的使命。
铝密度低、强度高、耐腐蚀、导热好、易加工、可回收,是现代工业不可替代的材料。从飞机、动车到新能源和输电线,都有铝的身影。没有铝,就没有现代航空、没有新能源革命、没有今天便捷的生活。
新中国成立之初,铝对中国来说极为稀缺。1949年,全国铝产量仅10吨。1950年代,在苏联援助下,辽宁抚顺建起新中国第一座大型电解铝厂,开启了中国铝工业的起步。1954年中国第一包合格铝水出炉,之后抚顺铝厂为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枚运载火箭提供了关键材料。
1960年代,为应对国际形势,铝工业向西南、西北布局,贵州铝厂、青铜峡铝厂等相继建成,构成了中国工业的“银色备份”。
改革开放后,中国铝工业进入爆发期,2001年产量跃居全球第二,到2024年突破4000万吨,占全球近六成。中国已成为全球最重要的铝生产和消费国,影响全球市场格局。从10吨到4000万吨,这不仅是产量的奇迹,更是民族自强的缩影。
但长期以来,高端航空铝材制造技术被西方封锁,中国虽能生产大量普通铝材,却造不出航空所需的高端铝板。直到国产大飞机C919研制,中国铝材实现了重大突破。C919机身65%为铝合金,其中第三代铝锂合金最为关键。西南铝突破了制备“铸锭开裂”等难题,实现全规格覆盖,国产大飞机用铝材长期进口的历史成为过去。
在军工领域,中国自主研发的铝锂合金已应用于歼-20隐身战机,不仅战机性能大幅提升,也彰显中国材料工业的实力。
从第一炉铝水到航空用高端材料,中国铝工业走过了起步、追赶到跨越的全过程。如今,中国不仅是全球最大铝业强国,还是行业技术引领者,主导制定多项国际标准。铝对于中国,不止于产量,更是支撑民族复兴的基石。
这,才是铝的真正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