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讲过他这辈子最激动的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1955年终于被允许回国。
第二件事,1959年入党,激动的一宿没睡着。
第三件事,1991年把他跟雷锋、焦裕禄、王进喜并列。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我急用极了,我终于是劳动人民的一份子了,而且是与最先进的份子连在一起了。他讲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亮得很,笑得像孩子,你可能觉得这是场面话,但你往下听就知道了。
他回来这个决定到底有多厉害。
细说他在美国那个圈子,当年喷气推进实验室,也就是NASA的前身,最早就是五六个年轻人搞起来的。钱学森是负责理论分析和数学计算,是里面学术最硬的。然后其他人后面怎么样呢?
小组组长玛丽娜1946年被逼着离开美国,跑到法国后半生搞艺术去了。液体燃料专家帕森斯被踢出小组,1952年实验室爆炸,37岁人就没了。还有斯科特早期参与完就消失了,从此查无此人。真正在美国继续搞科研并且善终的就剩下史密斯和福尔曼了。但这两人声望地位和钱学森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6个创始人钱学森是结局最好那个,而他跟其他人最大区别是什么?
就是他回国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美国战后军工利益在重新洗牌,导弹技术1944年就被纳粹德国搞出来了。但美国军工复合体当时看不上这个东西,觉得航空器才是正道。等冷战打起来,他们突然反应过来了,弹道导弹才是未来的核心武器。最后尴尬了,翻遍全美国,懂这门技术的就是火箭小组。可这帮人背景一个比一个离谱,没有一个是自己人的。在美国那套体系里,你站在金矿上面,要么乖乖交出来让自己人接手,要么就被收拾掉。
再看他侄子钱永健,一辈子留在美国拿了诺贝尔化学奖,按说混到顶了吧,结果无儿无女,64岁中风倒在路边了,诺贝尔奖都护不了他。同一个家族,一个回来成为民族脊梁,被14亿人记住,一个留在那边顶着最高学术荣誉绝后了。
说到底,钱学森要的是属于这个东西,属于一个地方,属于一群人,属于一件他觉得能豁出去命干的事情。在美国他是个外人,学术再强也是个外人。回来就不一样了,他站在自己的人中间,干的每一件事情都能看见意义的,而且这份精神不是空的,实实在在影响了后面几代人。
有个1949年出生的老工人,上海交大念书时上过钱学森的一堂课,写了20多页日记,说要以钱老为楷模。他小时候家里穷的要命,暑假摆小人书摊给自己和4个姐姐凑学费,大热天舍不得吃一根冰棍,三年困难时期跟姐姐去地里翻农民落下的地瓜,差点被人用铁锹剁手指。考上了重点高中,家里供不起了,只能去船校。毕业之后放弃大连造船厂的好位置,主动去了辽西荒漠,站在厂门口宣誓,一万年也要造出核潜艇,造核潜艇的反应堆是要对接一根根管线的,辐射值高到离谱。国外是用机器人干的,咱没那个条件,一批人报名用肉身去接,穿铅衣,浑身浇白酒,每个人限一分钟,接不上就撤出来,换下一个。后来美国领事馆主动给他递绿卡,全家安排工作,他出来就汇报了,领导问他怎么想的,他就回了两个字,不去。这辈子,他没有一步走出国门。55岁走的时候,身体像个七八十岁老人。他最大遗憾就是没赶上造航母,国家拖回那艘报废航母研究时候,他和同事看完人家的钢铁质量,喝的烂醉如泥,在一起唱着国歌。后来辽宁舰、山东舰、福建舰下水,他儿子每次都烧张图片给他。
所以钱学森真不是因为划算才回来的,而是他知道只有回来,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是有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