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曾担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的孙玉国被转业安排,多年从军的老兵被降级转入普通岗位,当他踏上沈阳的土地时,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1969年3月2日,乌苏里江畔的珍宝岛,气温低至零下几十度。时任虎饶边防站站长的孙玉国,率领边防战士与苏军在岛上爆发了正面武装冲突。
这场仗打完,孙玉国因临阵指挥得当,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五年内连升四级,33岁就坐上了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成了当时全军最年轻的高级将领。
可那场仗真正的余震,远不止孙玉国的升迁那么简单。
3月15日,苏军卷土重来,这一次规模更大。苏联第57边防总队队长列昂诺夫上校亲自跳上一辆编号545的T-62坦克,打算从珍宝岛南翼的冰面绕后突袭解放军侧翼。
列昂诺夫对这片地形并不陌生,本以为能打解放军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解放军炮手一炮打中了545号车炮塔左侧,乘员慌忙从车底安全门弃车逃跑,列昂诺夫本人在冰面上中弹身亡,坦克就这么搁在了乌苏里江的江汊冰面上,履带已断,动弹不得。
这辆坦克,让北京和莫斯科同时绷紧了神经。
T-62是苏联当时最先进的主战坦克,西方国家对中国实施技术封锁,中国自研的69式中型坦克正卡在关键技术节点上。
勃列日涅夫得知坦克落入中方控制区附近,当即命令:能拖回来就拖,拖不回来就炸沉江底。苏军随后从乌苏里斯克调来240毫米重型迫击炮,对江面反复轰击,坦克于4月初完全沉入水底。
沈阳军区迅速组成代号"62小组"的抢救分队,同时从旅顺海军基地抽调骨干潜水员。被周总理称为"潜水英雄"的老潜水员熊建成第一个潜入冰水中探摸情况。
四月的乌苏里江,冰冷刺骨,潜水员穿的还是没有保暖层的旧式潜水服,每次下水不超过十五分钟,否则就会失去知觉。
为了遮掩动静,白天专门安排拖拉机在江边作业,用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打捞的声响,所有水下作业全部安排在夜间进行,不能点任何灯。
4月28日夜到29日凌晨,打捞队用人力绞盘,把炮塔和车体分别拖上岸,连夜转移隐藏。天亮后苏军发现了拖拽的印痕,木已成舟。这辆坦克后来被送进北京的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公开展出,作为苏方入侵的实物证据。
然而战场上的胜利,并不能终结这场危机。珍宝岛冲突爆发后,苏联军方强硬派格列奇科元帅与崔可夫元帅等人,主张用中程弹道导弹对中国军事政治重要目标实施"外科手术式打击"。
1969年8月20日,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在华盛顿秘密约见基辛格,向美方透露苏联的意图,试探美国态度。与此同时,8月13日,新疆铁列克提边防站的巡逻队遭到苏军袭击,三十多名中国士兵牺牲。
北京感受到了真实的战争压力。1969年10月14日,中央通知在京的党政军主要领导人,要求10月20日前全部疏散至战备地点。
毛泽东离京赴武汉,林彪转移至苏州,周恩来留守北京主持日常工作。中央机关集中进入郊区的地下战备指挥部。
就在这两国关系最为剑拔弩张的当口,一次几乎被遗忘的意外,险些令局势彻底失控。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本打算在9月越南领导人胡志明的葬礼上与周恩来会面,因为越方一名官员因为工作繁忙耽误转达,这个消息整整拖延了三天才传到中方,等周恩来得知,柯西金已离开河内。几经周折,双方约定9月11日在北京首都机场见面。
那一天,周恩来与柯西金在机场会谈了三个多小时。周恩来开门见山,点出美国正在利用舆论煽动中苏开战。
柯西金当面承诺苏联没有对华动武的意图,双方就举行副部长级边界谈判、维持边界现状、争议区武装力量脱离接触等事项达成了基本谅解。
这次会谈没有终结中苏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但它拉住了局势,没有让1969年的火药味演变成真正的战争。
而珍宝岛之后持续多年的备战状态,也深刻影响了中国的经济走向。国防支出长期占财政支出的四分之一以上,大量资源投入"三线建设",经济发展速度为此付出了相当代价。
孙玉国就是在这段历史的洪流里随波逐流,又挣扎上岸的人。那场1969年的战斗,是孙玉国人生最高光的起点,也埋下了后来跌落的伏笔。
至于那个春天,站在兵工厂门口的孙玉国,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