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半的小侄子还在浴盆里拍水，我嫂子猛地把手抽回来，声音都变调了：“空的，是空的！”
我哥冲进去，手一探，脸瞬间就白了。两个小小的睾丸，摸不着了。
一家人，一晚上没合眼。我妈抱着孩子哭，说这可咋办。
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县医院。医生单子开了一沓，最后一句话砸下来：必须手术，睾丸缩回去了，得拽下来固定。
费用一万多。我哥一个大男人，手撑着墙，头抵着墙，半天没说出话。
手术风险告知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谁也不敢看第二眼。
全家决定，再去省城看看。
最早那班长途车，车厢里颠得人想吐，谁都没心思说话，就抱着孩子，死死地抱着。
省儿童医院的号，排到下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大夫，话不多，直接让孩子躺下。他戴上手套的手很稳，不急不躁，就在小肚子下面轻轻一按，一推，然后抬头看着我哥。
两个小东西，乖乖地滑回了原位。
大夫把手套一摘，声音不大：“紧张或者天冷，就会缩回去，小孩子常见。回家拿热毛巾天天敷，以后就好了。”
我哥愣在那，半天憋出一句：“不……不用手术？”
我嫂子腿一软，扶着墙才站住，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次是笑的。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只隔了一块热毛巾的距离。
我就想问问，这到底是病吓人，还是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