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之战,赵括一到前线,46 天就把 40 万赵军送进绝境。“纸上谈兵” 的骂名,钉了他两千年。可很少人知道,他接手的本就是个死局。
赵奢在公元前270年那场阏与之战里突然发力,率军从邯郸出发三十里就停下来筑垒示弱,秦将放松警惕后他又一天一夜急行军赶到战场,把秦军打得大败,赵国上下都把他当成了救星。
赵奢因此封了马服君,和廉颇、蔺相如同列。回家后他私下对妻子说起儿子赵括,觉得这孩子把打仗说得太轻松了,兵是生死大事,却被他当成闲谈,如果赵国真用赵括为将,败军的恐怕就是他。赵奢临终前反复叮嘱妻子,千万别让赵括领兵。
赵括从小跟着父亲学兵书,和赵奢讨论军事时常常让父亲无话可说,名声在外,可父亲的这句话却像石头一样压在家里。
多年过去,到公元前260年七月,赵孝成王下令让赵括替换廉颇去长平前线。赵括一到军营就改了所有规矩,把原来的军吏换了不少人。
秦国那边听说赵括来了,暗中让白起当上将军,王龁做副手,还下令谁敢泄露白起的名字就杀头。赵括按照赵王的意图带兵出击,想打破对峙局面。
白起先让秦军假装败退,赵军追上去后,秦军两万五千奇兵突然切断赵军后路,另外五千骑兵堵住赵军壁垒间的通道,赵军一下被分成两块,粮道彻底断了。
赵括赶紧下令筑壁坚守,等着外面来救。
九月里,赵军已经四十六天没吃上正经粮食,士兵们开始在营里偷偷互相残杀取食。赵括组织了几次突围,排成四队轮番冲杀,还是冲不出去。
秦昭襄王听到赵军粮道已断的消息,亲自跑到河内,赏给当地百姓爵位,又征发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赶到长平,把赵国的救兵和粮食通道完全堵死。
赵括眼看外援无望,只好亲自带领精锐士卒冲出去搏杀,结果在乱箭中阵亡。
赵军四十多万人投降,白起担心这些上党来的士兵反复无常,就用计把他们骗到谷地里全部坑杀,只放了二百四十个年纪小的回赵国,前后加起来赵国损失了四十五万人。
赵孝成王之前派郑朱去秦国谈和,秦昭襄王故意大张旗鼓接待他,放出秦赵即将和好的消息,让其他六国以为赵国和秦国已经讲和,谁也不肯出兵帮忙。
范雎又派人带千金到赵国散布谣言,说秦国只怕赵括,不怕廉颇,赵王听了就换了将。
赵括接手时赵国耕地本来就少,壮年男子全在前线,后方种地的人不够,运粮要翻山越岭,成本高得吓人,而秦国有巴蜀的粮仓,走渭水水路运粮效率是赵国的好几倍。
赵国北边还要防匈奴,东边防着燕国,兵力根本调不开,只能靠有限的人马在长平死扛。
长平之战结束后第二年,秦军又围攻邯郸,靠楚国春申君和魏国信陵君带几十万兵来救才解围。白起本来想乘胜继续打赵国,结果范雎听了苏代的话,劝秦昭襄王和赵韩割地讲和,秦王同意了。
白起知道后和范雎有了嫌隙。
后来秦王强令白起出兵,白起推说病重,范雎又在旁边说坏话,秦昭襄王就把白起免为普通士卒,迁到阴密。过了几个月,诸侯攻秦的消息不断传来,秦王派人催白起离开咸阳。
白起走到咸阳西门十里外的杜邮,秦王和范雎商量后派使者赐剑让他自尽。
白起临死前说,我有什么罪到这个地步,过了好一会儿又说,我确实该死,长平那几十万投降的赵卒,我用诈术把他们全坑杀了,这就足够让我死了。时间是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一月。
赵奢当年在阏与立下的功劳让赵括从小就带着将门子弟的光环,可父亲那句评价却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赵括在长平的四十六天里,军队没有哗变,直到他自己战死才投降,这说明他带兵还是有办法的。
只是赵国国力太弱,外交上又被秦国孤立,战略上急于求成,才一步步走到绝境。赵括替整个赵国背了黑锅,两千年里一直被人骂纸上谈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