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4月14日晚,华盛顿,福特剧院。
林肯坐在包厢里,看一出名叫《我们的美国兄弟》的喜剧。他难得放松,战争快结束了,南方的罗伯特·李将军已经投降了五天。他一直在想怎么重建南方,怎么让400万被解放的黑奴融入这个国家。今晚,他决定什么都不想,好好笑一笑。
包厢门口的警卫离开了,去隔壁的小酒馆喝酒。他没有锁门。
一个名叫布斯的演员穿过走廊,推开包厢的门。他右手握着一把单发德林格手枪,瞄准林肯的后脑。
距离不到一米。
枪声被剧场的笑声淹没。布斯跳上舞台,大喊了一句拉丁语:“Sic semper tyrannis!”(暴君如此下场)他的靴子被国旗的装饰绊了一下,摔断了左腿,但他还是从侧门逃了出去。
林肯倒在椅子上,子弹从后脑穿入,停在右眼眶后面。他再也没有醒来。一个叫查尔斯·利尔的年轻军医冲进包厢,看见总统的呼吸越来越弱。他把林肯抬到街对面的一间寄宿公寓,放在一张窄床上。那张床太小,林肯1米93的身高,只能斜着躺。
他昏迷了整整9个小时。
4月15日清晨7点22分,林肯停止了呼吸。56岁。战争部长斯坦顿站在床边,说了一句后来被刻进历史的话:“现在,他属于千秋万代。”
他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布斯闯进剧院时,对门卫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是历史性的一枪。”
他错了。这一枪不是历史性的,这一枪让历史拐了个弯。
林肯死前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是给联邦军队总司令格兰特的指示:“对李将军的军队,不要进行报复性惩罚,让他们和平回家。”他签完这份文件的时候,钢笔漏墨,弄脏了他的食指。他擦了一下,没擦干净,那只手上留下了一个蓝黑色的墨点。那是他留在世界上最后一个印记。
他死后,副总统安德鲁·约翰逊接任。约翰逊对南方比对黑人和善得多,重建政策几乎回到解放前。林肯花了四年打赢的战争,在他死后四年,被他的继任者用另一种方式输了回去。如果林肯活着,美国的历史可能会完全不同。布斯那一枪,不仅杀死了一个人,还杀死了一个更好的美国。
林肯的遗体被火车运回伊利诺伊州斯普林菲尔德,沿途经过180多个城市。火车走了13天,数百万美国人站在铁路两旁,脱帽,低头,哭泣。一个黑人老妇人跪在田埂上,双手伸向火车,喊了一句:“他死了,谁来做我们的父亲?”
她不知道的是,林肯生前最后写下的那封信,是给一个失去五个儿子的母亲。信里说:“我请求您,从这场巨大的牺牲中,看到我们对和平与仁慈的渴望。”他写了那么多关于国家、关于宪法、关于自由的演讲,最后留下的,是对一个母亲的安慰。一个被刺杀的总统,最后一笔落在了一个普通人身上。
1865年4月15日,林肯死了。他死的那天,窗外是华盛顿的春天,树发了新芽,花开了。他从没看见过,他这辈子都在冬天里。历史上的今天 林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