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初夏,路边的野蔷薇,开得实在又动人!
泸州的春末夏初,走到哪儿都能撞见野蔷薇。它不像人工栽种的蔷薇那样金贵,不用人浇水、不用人修剪,就长在路边、墙根、田埂上,还总爱和那些五颜六色的人工蔷薇缠在一起。粉的、红的、玫红的大花团挤在一起,看着热热闹闹,而野蔷薇那一朵朵细碎的小白花,五片花瓣,顶着嫩黄的花蕊,不张扬、不抢镜,却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红残绿暗已多时,路上山花也则稀”,是宋代诗人董嗣杲笔下的野蔷薇。暮春时节,好多花草都谢了,唯有野蔷薇,在路边开得肆意又热闹,给泸州的初夏,添了一抹最朴素的亮色。
在泸州,野蔷薇真的太常见了,老小区的围墙根、沱江旁的步道护栏、乡下的田埂篱笆、甚至公路旁的护坡上,只要有一点点泥土,有一缕阳光,它就能扎下根,拼命生长。它和人工蔷薇是同期开花的,四月中下旬到五月底,也就一个多月的花期,可它一点都不敷衍,开得密密麻麻,一串压着一串,把枝条都坠得弯弯的,风一吹,就跟着晃,看着特别有生气。有时候,它的藤条顺着人工蔷薇的架子往上爬,小白花和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些艳丽的花儿看着虽好看,可野蔷薇的小白花,凭着一股子干净劲儿,反倒更让人记挂。没人管它,没人疼它,可它就是能凭着自己的野劲儿,在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里,开成一片,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还记得小时候,每到野蔷薇开得最盛的时候,隔壁的老辈人总爱挎着竹篮,踩着田埂上的露水,去摘那些刚绽放的野蔷薇花。那时候的野蔷薇,长在田埂边、篱笆旁,一丛一丛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她们摘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碰掉花瓣,也不踩坏花藤,专挑那些开得正盛、没有虫眼的花摘。摘满一篮,就挎回家,摊在院坝的竹匾里,让太阳慢慢晒。露水蒸发的时候,淡淡的花香就飘满了整个院子,连风里都是清甜的味道。白居易写过“晚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说的就是这野蔷薇,长在荒僻的篱笆旁,没有庭院里的花娇贵,却有着清冽的香气,不张扬,却让人记在心里。老辈人总说,野蔷薇浑身都是宝,摘下来晒干,夏天泡茶喝,能解暑;煮绿豆汤的时候撒几朵,清清爽爽的,比买的饮料还好喝。
不光能观赏、能泡茶,野蔷薇在泸州老一辈人眼里,还是个“治病的宝贝”。它的根挖出来,洗干净,煮水喝或者熬成药膏,跌打损伤、消肿解毒都管用,小时候我不小心摔破膝盖,老辈人就挖了野蔷薇根,煮水给我擦,擦个两三天,红肿就消了。还有它结的小果子,叫“营实”,晒干了煮水喝,能去湿气、消水肿,夏天天热,好多老人都会煮来喝,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法子。野蔷薇就是这样,不金贵,却特别实用,就像咱们普通人的日子,平平淡淡,却藏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野蔷薇的香气,也和它的样子一样,朴实又清爽。不像人工蔷薇的花香,那么浓烈、那么甜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野蔷薇的香,是淡淡的、柔柔的,要走近了、凑近了,才能闻到那股子清甜,像藏在生活里的小惊喜,不刻意,却让人心里暖暖的。它的花语,有人说是思念,可在我看来,它更代表着坚强、不服输。没有温室的庇护,没有旁人的追捧,风吹雨打都不怕,哪怕长在石缝里、杂草丛中,也能按时开花,认真绽放,从不敷衍自己的生命。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像这野蔷薇一样,生在平凡的角落,没有万众瞩目的光环,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为了日子努力打拼,没有太多的鲜花和掌声,也没有人一直呵护着我们。可我们就像野蔷薇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风雨,不管身处什么环境,都在默默扎根、努力生长,不抱怨、不放弃,在自己的日子里,认真活、好好过。我们不羡慕那些像人工蔷薇一样,被人精心呵护、众星捧月的人,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努力生长出来的模样,才最动人;自己拼出来的日子,才最踏实。
泸州的初夏,风是软的,花是香的,那些开在街头巷尾、田埂墙根的野蔷薇,用最朴素的样子,告诉我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哪怕生在荒野,哪怕无人问津,也要向阳而生;哪怕平凡普通,哪怕历经风雨,也要认真绽放。下次路过那些开满野蔷薇的地方,不妨停下脚步,看看这不起眼的小白花,闻闻这淡淡的花香,你就会明白,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身边;最强大的生命力,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平凡角落里,那股子不服输、不放弃的韧劲儿。这就是野蔷薇,一朵开在泸州初夏里,最朴实、也最动人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