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前往八路军办事处拜春节，朱德亲自陪同观看文艺演出，卫立煌希望为自己引荐一些优秀人才！
一九三八年一月三十日，晋南夜色浓重，驻在临汾郊外的第十四集团军司令部仍灯火通明，卫立煌在地图前踱步，目光却时不时掠向桌上一张请柬——翌日到八路军办事处拜年的邀请函。
抗战爆发已半年，正面战场败讯频传，洛阳会议刚落幕，会上蒋介石独自发言，众将缄默，朱德、彭德怀只是静听，以致散会时竟无一纸决议。卫立煌心里清楚，正面战场失利的症结，不止在火力。
返程途中，他与朱德同车，颠簸山路上，两人不约而同提起前年的冯寿二之役。卫立煌苦笑：“那回真是被你们包了饺子。”朱德摆手：“现下日寇在前，再打也是并肩。”一句话，道出角色转换的尴尬与必然。

短暂的同行，却让卫立煌看到另一种军队的模样。八路军官兵衣着褴褛，却精神振奋；对话间，朱德再三提到“官兵一致”“军民鱼水”。这些词听来朴素，却与国军内部森严的等级截然不同。
卫立煌回到临汾，越想越觉得有必要亲眼看看对方的“秘密武器”。大年初一一早，他带着数名幕僚跨进山城中学礼堂。简易舞台上挂着手绘布景，“西北战地服务团春节慰问演出”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开场的活报剧《忻口之战》用木枪、破旗就把血与火演得淋漓尽致。台下士兵捧着黑面馒头也顾不上吃，跟着节拍击掌。接着是一段秧歌，演员身着棉衣、腰插纸花，跳得酣畅，观众席里传来笑声与口号。

卫立煌暗暗惊讶：几个人，一面锣鼓，竟能把战役经过、动员口号、群众情绪揉在一起。这种技巧，在黄埔课堂上从未见过。
演到中场，一个年轻记者端着半旧相机四处取景，纪录士兵的神情。朱德侧身介绍：“赵荣声，延安抗大学员，写稿拍照都是行家。”卫立煌听完眼睛一亮：“可否借给我？我也想组个队，把士气鼓起来。”
“抗日当前，人尽其才。”朱德语调平和，没有推辞。赵荣声当晚便收拾行李，跟随卫立煌踏出校门。一名八路军记者转入国军序列，成为两个体系之间最别致的年礼。

临行前，赵荣声向战地服务团鞠了三个躬。队员们以鼓点相送，没有惜别的哀怨，更多的是任务接力的默契。
几周后，赵荣声在卫立煌的司令部创办《前线画报》，用照片、速写、短评记录晋南抗战。他把官兵请上镜头，也请百姓登封面，文字俭朴，情绪昂扬。纸张粗糙，却成了士兵争相传阅的小册子。
同蒲线战况吃紧时，卫立煌效仿八路军，召集文艺骨干日夜排练鼓词，赶赴阵地慰问。有人感慨：“枪声停歇的空档里，听一段鼓书，心里就亮堂。”这种软实力的效用，终于在一线兵心里生了根。

日军南犯的步伐没有因为几场演出而放慢，但卫立煌的部队在退守运城时秩序井然，没有崩溃。他后来回忆：若无那一次拜年，恐怕想不到用文化去稳兵心。
年节的一次礼尚往来，促成了政治工作理念的跨军种流动，成为抗日统一战线中一段被尘封的注脚。冲锋号之外，还有锣鼓秧歌在暗地鼓动着士气，这股看不见的力量，正是当年抵御强敌的另一层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