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帝国废皇帝刘贺（历史小说）——第八章：瞒天过海

申时，未央宫：

刘贺开开心心地回到未央宫后，面对上官皇太后丰厚的赏赐，抑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心情愉悦地吃完宫女战战兢兢送来的石榴。人逢喜事精神爽，刘贺觉得应该干点什么事，就大声喊道：“来人！”
几个寺人和宫女闻声进入寝宫，刘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寺人和宫女，突然发现眼前的几个宫女怎么都是新面孔。
“昨晚侍寝的那个大嫚儿去哪儿了？”刘贺阴沉着脸问道。
宫女们低头不语，刘贺一下就火了，起身走到一个寺人面前，抬起右脚对准寺人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下去。寺人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顺势跪下。
“朕问你呢，昨晚侍寝的那个大嫚儿在哪？”刘贺眼珠子瞪得犹如五铢钱一样。
“陛下！什么？什么大嫚儿！奴才不知！”寺人哆哆嗦嗦地答道。
“狗奴才！大嫚儿就是昨晚侍寝的那个宫女！”刘贺上去又是一脚。“不说吗？”刘贺跑到几案，仓啷啷地抽出剑来到寺人跟前恼羞成怒地喊道。
“陛下！奴才真的不知道！”寺人头也不敢抬，怯生生地结结巴巴答道。
“噗嗤”一声，刘贺手中的宝剑毫不迟疑地刺穿了寺人的胸膛。拔出剑，鲜血毫不留情地就喷到刘贺的脸上。刘贺抹掉脸上的滚烫的血水，拿着滴血的剑又指向另一个寺人。“昨晚侍寝的那个大嫚儿在哪？”刘贺歇斯底里地喊道。
“陛……陛下！昨晚侍寝的那个大嫚儿已经被大将军派人处死了！”寺人脸色灰白地哆哆嗦嗦地答道。
“什么？狗奴才！你说什么？”刘贺吃惊地问道。接着宝剑不自觉地掉在沾满鲜血的方砖上，哧溜地滑向一个宫女。宫女大惊失色，竟昏了过去。
刘贺呆呆地发愣，后背也不自觉地透出了一股凉气。
“宣卫尉安乐即刻进宫！”愣了一会儿的刘贺从嘴里恶狠狠地蹦出这七个字。趴在地上的寺人如获大赦，哆哆嗦嗦地答道：“奴……奴才遵旨！”话没说完就急忙翻起身子屁颠屁颠向外跑去。
“臣安乐叩见陛下！”安乐气喘吁吁地说道。
得知刘贺昨晚宠幸的宫女被大将军霍光处死，安乐也惊出一身冷汗。沉思片刻，安乐说：“陛下！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再说，王者，父天母地，为天之子也。”
“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什么天之子也，朕身边的人，霍光说杀就杀，你说点有用的，朕应该怎么办？”没等安乐之乎者也完，刘贺啪地将手中玩弄的一个精美玉珠砸在地下，粗暴地打断了安乐的话。
安乐一惊，急中生智，向前爬了好几步，来到刘贺跟前，细声细语地说道：“陛下！天下之事无大小皆决于上，臣以为应该再加点力度招揽重用昌邑故臣。霍光老贼骄横跋扈，陛下要坐稳天下，必须除掉霍光。臣有一计：瞒天过海，陛下应该这么这么办……”
几十道封官加爵的制书从未央宫接连发出，跟随刘贺进京的昌邑国随从，无不欢天喜地。“陛下没忘记我们这些旧臣啊！赏赐了这么多金银珠宝。祖宗保佑，俺也当上二千石的大官了。”

酉时，未央宫清凉殿：

“清室则中夏含霜”。清凉殿，夏居之则清凉也，亦曰延清室。以画石为床，文如锦，紫琉璃帐，以紫玉为盘，如屈龙，皆用杂宝饰之。别有洞天，装饰十分豪华。
刘贺这次隆重宴请昌邑国带来的亲信随从，一点也没有低调行事，好像生怕大将军霍光不知道，大张旗鼓地发布了近二百个诏命，宣昌邑国旧臣进宫陪王伴驾。
酒宴在未央宫清凉殿，热火朝天地举行。贪杯的人自然就大醉如泥，高兴地人也胡说八道，清醒地人无不对刘贺阿谀奉承。人声有点鼎沸，清凉殿乌烟又瘴气。
大将军霍光安排的几个卧底寺人和宫女，竖起耳朵愣是没听到什么不利于大将军的话，无不有点大失所望。
刘贺眯缝着双眼，大口大口吃着内史之地进贡的羊肉，大鼎水煮的羊肉很让刘贺受用。据俺猜想，后来陕西渭南著名的美味——水盆羊肉，很有可能就来源于此。（但没有考证，一笑了之。）此时的刘贺，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大汉天子了。
安乐瞒天过海的建议，聪明无比的刘贺认为可行。未央宫清凉殿的这次明目张胆的大宴请，就是比刘贺还聪明一倍的安乐所提的建议。

长安，大将军府：

刘贺的行为让霍光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刘贺不和他商量就将昌邑国带来的随从都封官加爵。听说在昌邑国给刘贺倒马桶的奴才，都被刘贺封了个七品太乐丞。笑的是刘贺的脑子似乎被未央宫的宫门给挤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你想封谁就封谁？帝国的命运还牢牢掌握在老夫手中。徒增罪孽罢了！呵呵哈哈！”霍光笑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明日卯时，派人策快马速给各大官署、衙门传老夫的命令，陛下所颁布的策书，一概不执行。陛下所任命的官员一概不承认。不得私自移交权力，办理交接。违令者满门抄斩！”霍光威严地下达完命令，打了个哈欠，一边捂住张开的口，慢腾腾地出了正屋，向夫人霍显的院中走去。

大将军府的夜深沉的有点可怕，未央宫的夜却是灯火辉煌，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