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20世纪80年代,上海一个女青年在未婚夫家吃到一盘八个皮蛋的菜肴后,坚决取消了婚

20世纪80年代,上海一个女青年在未婚夫家吃到一盘八个皮蛋的菜肴后,坚决取消了婚约。在她看来,皮蛋是一种精细食品,只能小量上菜,对方一次性摆上八个,肯定是苏北人,这婚万万结不得。
这个例子现在看来虽然有点可笑,但也说明了长期以来苏北人这一族群在上海所面临的真实境遇:被排挤、被歧视、被讽刺挖苦、被主流文化边缘化。
什么是“苏北人”?其实是上海移民中“江南籍移民”的对立面。“江南籍移民”大多来自苏南和浙北,他们内部会互相称呼对方精确到县的具体的籍贯,如宁波人、无锡人等等,唯独对同样拥有具体籍贯的苏北人统称为“江北佬”。简言之,如果你不是“江南籍移民”,那就是“苏北人”。
“苏北人”的整体性标签,是江南人贴给他们的。由于只是含糊描述一群从北方南下的移民,所以苏北具体在哪这样的问题,自然就变得不重要了。对很多上海人来说,把清朝时期高度繁华的扬州,和因黄河泛滥而衰败已久的苏、鲁、皖、豫四省交界地区归为一类,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鸦片战争后上海开埠通商,在上海的带动下,江南地区加速步入了近代化进程,无论是经济还是文化,比起江北地区都有了巨大的优势。经济的腾飞,助长了江南人的势利眼,打量江北穷亲戚的目光就渐渐有些不对了。
苏北人是继江南人之后的上海第二大移民集团。江南人由于是近代上海开埠以来的第一批移民,得益于地域上近水楼台的便利,在上海率先取得了较为优越的经济地位。但数量极为庞大的苏北移民涌入之后,势必要争夺相对有限的工作机会,挑战江南人的既得利益,生存竞争压力无疑空前加大,在这种形势下,江南人对苏北人的敌视是可想而知的。
在当时的上海,同乡关系对提升个人经济地位极为重要,诸如员工招聘、经商结社等社会活动,基本都是围绕同乡同籍贯的人展开的,为了维护本族群的经济地位,江南人有意识地在各种所谓的“体面职业”中排斥苏北人。
以工厂工人为例,20世纪20年代初,苏北籍人士虽然开始逐渐出现在上海早期的近现代工厂中,但几乎在所有行业门类中,江南人或者广东人都牢牢占据着报酬优厚、讲技术、有发展的岗位,吃力又不讨好的岗位才交给苏北人。当时上海的棉纺织工厂雇用苏北女工较多,究其原因,纯粹是因为粗纺车间灰尘多、空气差,有害健康,上海本地人基本不愿意干。一旦爆发工人运动,哪怕组织者实际上大都是江南人,工厂主还是倾向于首先解雇苏北人。
即便如此,能在工厂上班,对苏北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幸运。由于苏北移民大多是逃荒的灾民,一没文化二没技术,更不像宁波商帮那样有有钱的老乡加以助力,绝大多数苏北人只能从事码头苦力、拉洋车、粪便垃圾清运等苦活累活,经济地位长期得不到改善。
相比于在苏北家乡种地,能在大都市上海谋得一份拉黄包车的工作,对苏北移民来说已经算是一种阶层跃升了。在1913年的时候,上海大约有一万多名黄包车夫,苏北人占到了其中的80%到90%。20年之后,黄包车夫的数量飙升到了8万,其中苏北人仍然占到九成左右。
从事诸如理发、修脚、搓背、餐饮等服务行业的苏北籍上海人,因为多少算是靠手艺吃饭的行当,地位要比其他人略高一些。1920年左右,上海大约有两万四千名理发师和差不多相同数量的澡堂服务人员,这些人绝大多数来自扬州。
以上这些在沪苏北人大量操持的职业,在当时的人看来,都是不怎么体面的,是所谓下等人干的营生。这无疑会更加强化苏北人贫穷、愚昧、粗俗的刻板形象。出身先天劣势、被优势族群当作假想敌、经济地位提升无望、不良的族群刻板印象逐渐形成,这些种种不利因素环环相扣,最终叠加在一起之后,导致了苏北移民群体在上海遭到江南人的长久歧视。
苏北歧视,甚至还能走出国门,超越种族。一位在解放前赴美定居的上海老太太就表示,每当她在纽约地铁遇到素质低下、行为欠妥的波多黎各人或美国黑人时,就会斥责他们是苏北人。

上述内容源自《苏北人在上海,1850-1980》这本书,作者:【美】韩起澜
在众多关于上海历史的著作中,可以说算是一部上乘之作,得到过学术界很高的评价。
本周荐书《苏北人在上海,1850-1980》。